北京中国美术馆的“致敬巨匠: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8月28日就要闭幕了。哔哩哔哩36件乌菲齐美术馆真迹里,挂在米开朗琪罗名下的,只有一幅素描手稿《劫掠伽倪墨得斯》,外加一幅别人给他画的肖像。雅昌艺术网小红书有观众吐槽“乌菲齐镇馆之宝基本没来”,这话没错,但恰恰是米开朗琪罗真迹的常态:最能代表他的那些东西,根本搬不动。

先把最反常识的事实说清楚。全世界博物馆里能看到的米开朗琪罗木板画,一共只有3幅。小红书唯一一幅完成的,是乌菲齐的《多尼圆形画》(又称《圣家族》),它是乌菲齐的镇馆之宝,木板蛋彩、年代久远,常年固定在佛罗伦萨,连出国展览都极少——这次北京展览自然也没有它。另外两幅都是未完成之作,而且都在伦敦国家美术馆:《曼彻斯特圣母》和《埋葬》。《埋葬》画到一半,米开朗琪罗接到罗马的新委托动身离开,这幅祭坛画就永远停在了创作途中。小红书右下角的圣母形象至今只有底稿。

至于他真正的“绘画成就”,其实是搬不走的壁画:梵蒂冈西斯廷礼拜堂的天顶画《创世纪》,是他仰着脖子画了四年的工程;祭坛墙上的《最后的审判》,又花了近六年。这两件作品和建筑长在一起,这辈子只能在罗马看。所以想看“画”的米开朗琪罗,路线其实只有两条:罗马梵蒂冈,加伦敦国家美术馆。

雕塑的分布要广得多,但主战场仍在意大利。佛罗伦萨一站可以看齐:学院美术馆的《大卫》原作和四尊未完成的“囚徒”雕塑,巴杰罗美术馆的《酒神》,美第奇礼拜堂的陵墓雕塑群,旧宫里还有《胜利》。罗马除了西斯廷,还有圣伯多禄锁链堂里的《摩西》——教堂免费开放,很多人专程去罗马却错过了它;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殿里的《圣殇》则是他24岁时的成名作,也是他一生唯一署名的雕塑。米兰别漏了斯福尔扎城堡的《隆达尼尼圣殇》。这是他人生最后一件雕塑作品。小红书直到临终前几天他还在打磨,形体几乎抽象,和年轻时那尊光洁的《圣殇》判若两人。

真正流出意大利的大理石雕塑屈指可数,主要就三处:巴黎卢浮宫有两尊为教皇尤利乌斯二世陵墓创作的《被缚的奴隶》和《垂死的奴隶》;比利时布鲁日圣母教堂的《布鲁日圣母》,是他生前唯一离开意大利的雕塑;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还藏有一件早期未完成的《蹲下的男孩》。也就是说,不去意大利,巴黎、伦敦、布鲁日也能“见到本人”,但密度完全不能比。
手稿是另一条线。北京展览上的《劫掠伽倪墨得斯》属于他1530年代送给友人托马索·卡瓦列里的神话题材素描之一,这类纸本作品分散在温莎城堡、大英博物馆、乌菲齐和佛罗伦萨的博纳罗蒂故居等地。大英博物馆还藏有他现存唯一的大型卡通稿《主显节》。纸本怕光、轮换展出,专程去看之前一定先查是否在岗。
结合社区里大家的实际讨论,给三类人三条路线建议:
第一次去意大利的人,走经典线:佛罗伦萨安排两天,学院美术馆看《大卫》和囚徒、乌菲齐看《多尼圆形画》、美第奇礼拜堂看陵墓群;罗马加梵蒂冈两天,西斯廷天顶、圣伯多禄大殿《圣殇》、圣伯多禄锁链堂《摩西》一次收齐。
已经去过佛罗马的进阶玩家,补遗线更有意思:巴黎卢浮宫看两尊奴隶,伦敦国家美术馆看两幅未完成木板画、顺路去大英博物馆看《主显节》卡通稿,米兰补上《隆达尼尼圣殇》。这条线看的都是“另一面的米开朗琪罗”。
近期出不了国的,就盯乌菲齐的来华巡展:2023年国博“心影传神”自画像展、今年中国美术馆“致敬巨匠”都是乌菲齐出品。中国美术馆馆长也已预告,下一场国际大展将是尼古拉·费辛艺术展。雅昌艺术网之后还有没有乌菲齐续场,值得持续关注。
最后是几条实用提醒。小红书日落打卡地米开朗琪罗广场上站着的《大卫》,是1875年铸造的青铜复制品。小红书原作早在1873年就移进了学院美术馆,旺季要提前预约,现场排队两小时很常见。小红书梵蒂冈暑期人流极大,务必提前订票。另外,把三座《圣殇》对照着看值得专门安排:梵蒂冈的青春成名、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博物馆《班迪尼圣殇》的晚年自毁与修补、米兰临终前的《隆达尼尼圣殇》,是同一个人对死亡的三次回答。还有一个省钱信号:意大利每月第一个周日国立博物馆免费开放。小红书不过届时人山人海,赶不赶这个热闹自己权衡。
米开朗琪罗说,雕塑就是把石头里囚禁的人解放出来。真迹值得看的理由也一样:站在原作面前,你才能确认那双手到底做到什么程度。赶不上北京这场展也没关系,把这份地图收好,下一次见面,可能就在佛罗伦萨、罗马、巴黎或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