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有人花10块钱买了一份冰糖烤梨。端在手里，梨还没有碗的一半大。
同一时间，摊主那边也在算另一笔账：一个梨多少钱，一杯卖多少钱，一晚上能卖多少杯。
烤梨的成本确实不高。雪梨、皇冠梨从农批小批量拿，一个一块出头；冰糖、银耳、红枣、枸杞加起来一块钱。铝箔碗、勺子和袋子七八毛，煤气摊到每杯两毛。
基础款成本三块上下，卖十块，单杯毛利七块。加料的卖十二，成本三块七。小红书
毛利率七成，看着像门好生意。但毛利是毛利，落袋是落袋。
一个下班后摆摊的人记了30天账：营业额8600，净赚3000，另有800块打了水漂。第一周五天卖了620，时薪24块；第三周下雨三天，倒亏190；有次刮风硬出摊，营业额46，倒亏90。小红书
亏的钱不在锅里。600块食材一次买一周，坏了近一半；58块的折叠桌第二天就歪，换了张220的。
他楼下卖了7年炒粉的老周说，别把自己当老板，就当这是个手艺活，每天把这一碗做好，钱跟着碗走。
老周第一年冬天为多卖两小时，在风里站到凌晨，落下腰疼，每年冬天都犯。多挣两百，医药费花六千。小红书
烤梨摊的旺季更短。它只吃11月到次年2月这四个月，3月以后断档。普通摊主工作日一天三十多杯，周末、降温、位置好能到五六十杯。
一个月出摊二十五六天，扣掉雨雪，月毛利六千到一万二。整冬算下来，普通点位一万七，勤快、位置好三万出头。再扣摊位费——县城便民点几百，城里好位置上千——月净五千到一万。小红书
摊位费还是浮动的。有人问到600块一个月，有人是1200，还有人等到晚上9点半才能出摊，仍要交2500。一个摊主记过一天：摊位费30，吃饭13，买水10，收入83，最后剩30。
人流比手艺更硬。一对夫妻去年2月开始摆早餐摊，紫米饭团加糖水，月营业额差不多3万；冬天降到2万，今年2月只有1.8万。
原因不在味道：京东方工厂的工人从巅峰8000人降到3000人。旁边摆摊的，已经换了好几波。小红书
也有人在卖“摆摊”本身。一份“价值2000元的烤梨超详细教程”写着，学会了直接出摊。另一条笔记把账算得更满：成本3元，售价12元，毛利率75%以上，一天卖100杯，纯赚800。小红书小红书
可真出摊的人，300块做了122杯红糖姜枣奶，反馈最多的一句是，今天终于不用排队了。小红书
冬天确实是旺季。摊主判断，学生放寒假、春节返乡，小县城的人流会比平时多几倍。
一个馄饨摊在第31天做到920块营业额，摊主已经在盘算上新汤底和第二个品类。但旺季不等于好赚，它只是把一冬天的钱集中在这几个月里。
有些地方在把门槛往下压。江西分宜把停车场白天停车、晚上摆摊，给困难摊主提供最高5000元的摆摊设备。
48岁的李仙琳领到了免费使用的电动三轮车，也在夜市有了固定摊位，靠一个酱板鸭摊，月收入稳定在5000元以上。太原划出流动摊位疏导区，摊位不收费，卫生自己收拾。新华网微博
10块钱一杯的烤梨，对路人是捧在手里的暖，对摊主是当天要收回来的现金流。下次在冷风里看见那口冒热气的锅，可以先分清两件事：他卖出去了多少，和他最后剩下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