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龙珠超：比鲁斯》重制版就要开播了。微博往前数，续作《龙珠超：银河巡警篇》已经官宣制作；再看东映最近流出的未来项目计划表，《龙珠》相关项目一家占了四席。微博鸟山明离开两年半，龙珠反而又一次刷屏了。
但评论区吵得最凶的，始终是同一个问题：重制版，能不能打？
担心的人不少。B站一条高赞评论说得很直白：“别又整成龙珠改，说是重制就整个片头片尾过场。”哔哩哔哩也有人觉得现在的龙珠超动画已经够好了，“第一季重复看了几十遍”，重制只要别翻车就行。
我的判断是：重制版能不能立住，不取决于它加了多少"全新镜头"，而取决于它懂不懂原作到底强在哪。鸟山明的龙珠被叫了这么多年"格斗漫天花板"，不是靠童年滤镜，他留下的是很具体的、可以逐格验证的门道。正好，拿它当尺子，去量下个月的重制版。
鸟山明的全部创作观，就两个词
1984年，鸟山明出过一本《鸟山明漫画教室》。那时候他的成名作还只有《阿拉蕾》，这本书里他把画漫画的心得讲得很透。知乎上有个6000多赞的回答总结得准：“鸟山明对于漫画的理解一直围绕着两个词——‘有趣’和’容易理解’。”知乎
"有趣"归剧情管，"容易理解"归画面管。对一部以战斗为核心的少年漫来说，"容易理解"几乎是生死线——读者看不懂谁在打谁、这一拳怎么打中的，再燃的设定都白搭。鸟山明的分镜之所以被反复封神，根子就在这两个字上。
第一处：关键帧一格不省，他真的在脑子里把整场打斗演了一遍
看龙珠的战斗，很少有人会"看不懂"。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上面那个高赞回答拆得很细：决定分镜流不流畅的，是动作的连贯性——前置动作、关键帧、辅助帧，缺一不可。知乎他举的反例是某些当红少年漫：主角落地起跳这么关键的承上启下一格不画，读者只能脑补；视点乱切，第一眼分不清谁在打谁。
而龙珠是怎么做的？随便挑几个被粉丝反复盘的场景：
悟空用尾巴勾住对手的脚、整个人荡过去出拳——整个荡过去的过程一格不少，所以这一拳看起来格外有力；
天津饭下踢蹬地之前，先抬腿，而且抬右腿的时候左腿还做了联动——有评论感叹"鸟山明大师的细节恐怖如斯"；
悟空飞踢之前，先给一个仰视图交代两人的相对位置，读者不会丢失空间感；
洞洞波出手前，手要先往后仰；龟派气功发招前，必先摆架势蓄力。所以龙珠里的大招动作都很简单，但没有一个让人觉得突兀——蓄力、甩出，力量感就来了。
有答主一句话点破了本质：“包括鸟山明在内的大神，他们在绘画战斗场景时，是真的在脑中推演出了整场战斗的一举一动，把每一处关键信息都截取并画了下来。”知乎还有位粉丝说得更有代入感：“小时候不懂这些，就是看着开心，代价是看别的漫画、尤其是那些动作衔接不顺畅的漫画，看着难受，想挑毛病。”知乎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成年后翻回去看龙珠漫画，依然觉得顺——你的眼睛早就被他养刁了。
第二处：打击感和力量感，全是"对比"和"细节"堆出来的
龙珠的打斗好看，不只是"打得顺"，还有两样东西：打击感和力量感。
先说打击感。有个被反复引用的处理：表现速度，不靠画得快，靠对比——悟空站在原地不动，对手多拉姆高速移动，接一个辅助帧，再切换视角把踢击重复一遍，最后落到旁观者的震撼上。而且为了不让读者审美疲劳，天津饭和比克的震惊画法都不一样：一个是静默发呆帧，一个用速度线。一击，就把速度和力量全交代完了。知乎
再说力量感。有答主把龙珠和同样出自鸟山明系的作品《达伊的大冒险》放在一起对比过："鸟山明老师对手的描绘，铁钳一般的手掌，青筋暴起的手背，都是力量的体现。"到了布欧篇，他还刻意加重了人体"肌肉块"的比例，重量感一下就出来了。知乎反观画风偏圆润白描的作品，手是白白净净一双小手，力量没有传导，画面动态立刻降一档。
还有一个常见误解要澄清：很多人说鸟山明首创了"电影式分镜"，其实把电影运镜融入漫画页的开创者是手冢治虫。鸟山明真正做到的，是把港片黄金时代动作戏那种一招一式的节奏，完整翻译成了漫画分镜。他不是发明者，是把这件事做到极致的人——这反而更说明他的厉害之处是可学、可验证的。知乎
第三处：细节是真的，失误也是真的
龙珠粉的考据癖是被鸟山明养出来的。有个细节被顶到过3800万播放的问题下面：打完贝吉塔之后，悟空躺在担架上，“担架甚至画了固定的带子”。知乎
但同一个鸟山明，也画过天津饭道服上出现"龟"字这种明显穿帮。答主的感慨很到位：“有时能画出非常明显的失误，有时连这种小地方都能注意到。”知乎
我反而觉得这是鸟山明最可信的地方：他不是机器般的精准，而是清楚地知道力气该花在哪——该省的地方省，该死磕的地方死磕。这套取舍本身，就是教科书。
拿这把尺子，去量10月的重制版
按照官方说法，《龙珠超：比鲁斯》“将加入大量全新镜头与重绘画面，并对故事进行重新构筑，实现全面’强化’”，比鲁斯篇重制为6集，之后黄金弗利萨篇也会重制。微博微博话说得很满，验收标准其实就藏在鸟山明自己的方法里，给大家列一个10月开播后的观察清单：
起手式给不给。重制新增的镜头，发招有没有完整的蓄力、前置动作，还是摆个姿势直接轰；
空间感乱不乱。多人混战时，第一眼能不能分清谁在哪、朝谁出手，视点切换有没有逻辑；
关键帧省不省。落地起跳、转身发力这些承上启下的格子，有没有为了省经费跳过；
震撼反应有没有模板化。旁观者的震惊如果全是一个表情复刻，那"强化"就只是画质强化。
如果你想在开播前补补课：比鲁斯篇对应的《龙珠超》动画可以直接回顾；想看鸟山明式打斗的现代样本，粉丝公认质量最高的是力量大会篇——有评论说2017年自在极意功初登场那一幕，“震撼感比肩第一次超赛登场”。哔哩哔哩另外官方公布的《银河巡警篇》先导PV，特意把鸟山明的经典原画做成了动态漫，这个姿态本身，说明制作方知道观众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微博
最后说句题外话。微博上有人每天打卡"纪念鸟山明大师第N天"，今天已经是第897天。微博东映的计划表上，龙珠占了四席，从动画、游戏一路排到主题公园——这个IP还在沿着鸟山明铺好的轨道往前跑。但对我们这些看漫画长大的人来说，最值得记住的可能不是IP有多大，而是他把"让读者看懂"这件最朴素的事，做成了一门四十年没人超越的手艺。
10月开播那天，不妨把这篇文章翻出来，逐格对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