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远方 | 2026滇藏之旅(一)
真正的远方并不在遥远的空间之外,而属于那颗曾经憧憬世界的心。
丽江机场,神州租车点,客服对一个男人摆摆手说:“一个一个来。”这个男人在我们后到,但似乎没看到正在办理登记的我们,不停要求马上给他办理,直到被明确拒绝。
回头看,这是一家三口,看上去也算体面,不知道是原生家庭还是社会环境赋予了他的那种“争抢思维”,让他觉得不比别人抢先一步就有“吃亏”的感觉。这在当今很多地方依然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大概也就是所谓的狼性。
我们的车是一辆几乎崭新的大众SUV,只开了3000多公里,虽然是小型SUV,但内部空间很宽敞。车子的方向盘很轻,转向很灵活,这在后面的烂路上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酒店在丽江古城外,夜晚的这里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满是灯红酒绿的餐馆,让我们想起了徽州古城外的场景。
D1 丽江-飞来寺
早晨的天空布满灰云,让人的情绪不是很高涨。到酒店六层的观景平台吃早餐,远处是一片云雾覆盖着的墨色山体,天气好时,那些山体上方应该就是玉龙雪山,但此刻却什么也看不到。
天气比预想地冷,导航到一家沃尔玛超市,买了几件御寒的衣物,又采购了一些路上的食物和饮料,就离开城市,向北驶去。
丽江“古城”从未进入我们的计划。2014年去时那里已经高度商业化,现在只会更甚。在这类地方,你所看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新的,和曾经的模样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残存了少量旧迹,也在周围面目全非的环境下,难以找到当年的氛围和气韵,这是我亲眼目睹的无数古城古镇发生的蜕变。
经过拉市海时,天气有些好转,开到湖边,云南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树影和水面,和丽江古城相比,这里很安静。不过,这似乎也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湖水而已,我们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也许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拉市海、丽江古城这样的地方,也可以是充满浪漫和新奇感的。但对我而言已是不可能的。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损失。就像对万事万物那样,年纪大了,感动的阈值就提高了,表现在外在,就是人变得更“麻木”、“冷淡”了。
但这不是真正的“麻木”和“冷淡”。因为那些真正美好的东西,反倒更加珍贵了。你的情感只是更加专注了——专注在那些最好的风景上,或者那些能唤起美好记忆的东西上。你的“麻木”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些真正能打动你的风景降临。
原本考虑过去虎跳峡、普达措、巴拉格宗之类景点,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尽快去更靠近西藏的地方。
经过香格里拉市区,继续向北,一路下降到奔子栏,再继续攀升,路过金沙江大拐弯。值得欣慰的是,曾经这里公路边用来阻挡风景的幕墙已经被拆得一干二净,如今不用花钱也能看到金沙江大拐弯了。


上白马雪山的路,在一个岔道选择了更老的土石路,路况不佳,但很幽静,穿行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之中,很有荒野的感觉。
一直很喜欢云南西北部的森林,整齐的深绿色松树,散发着清新的松香,有的树枝上披挂着胡须般的松萝——这种寄生植物只在特别优质的空气中才能生存。
22年走梅里东坡时,有很多关于这些森林的记忆,似乎还有一些更遥远的记忆,让我对这里有一种格外的亲切和喜爱。这是一种温暖、宁静、纯粹的感觉,一种被大自然包围的幸福。脱离了人类的喧嚣,沉静下来,那些最美好的记忆和憧憬就会浮现在脑海中。



白马雪山新建了一条隧道,原先翻越山口的那段路就基本无人走了,但我们依然选择了那条老路,多走了二十多公里,只为再看一看垭口。这条路因为缺少维护,路面已经出现了很多坑洼。
白马雪山垭口是曾经滇藏线上的必经之地,也是著名的打卡地,沿线的很多风景指示牌依然树立着,只是没有了观众。上垭口的这段路我们总共只见到两三辆车,大概也都是和我们一样来拜谒这个地标的。



下垭口到德钦,在县城外加油时,只见一座高耸的山峰出现在西面天空上,被夕阳余晖映出一个剪影,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从轮廓上看,那就是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
之前看过天气预报和云图,并没有对看见雪山报什么期望。要知道,这座雪山,即使在晴天也很难看见,时常笼罩在一片云层中,没想到此刻它就那么直接地展现在眼前。
想起那个古老的说法——“进德钦的第一眼,如果能看见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会幸运一整年。”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卡瓦格博,但依然会对这座美丽的雪山心存期待。过去几次来德钦,能看见卡瓦格博的机会也就不到一半,Rumi甚至从未见过梅里雪山另一座漂亮的山峰——缅茨姆峰。
三年没来,飞来寺似乎更热闹了,建筑也好像更多了一些。我们定的酒店在山坡上,窗外就可以看见梅里雪山,只是前面有座正在建造的新楼房,上面的吊车挡住了一部分雪山。
晚上在Rumi的要求下吃了一顿菌菇火锅,说是重温当年在飞来寺吃的那顿火锅。
吃完饭走到观景台,夜晚这里依然有些游客。西面清澈的夜空下隐约可见雪山的身影,仔细看,可以辨认出缅茨姆峰。不久卡瓦格博峰也从云雾中露了出来。夜晚云层上的它,显得神秘而高大。这一天是中秋前一天,圆月悬在东方天空中,提供了很好的照明。



我用长焦配合三脚架,拍摄了几张雪山的特写。长时间曝光下,夜晚雪山的细节纹理清晰可见。月光下的雪山带着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气息。一些游客纷纷过来围观我拍摄的雪山特写,这种清晰的效果是手机无法表现的。
不过,这个观景台的地面是一片木质地板,周围有人走动就会让长时间曝光的画面产生抖动,这在长焦情况下更加明显,此外还有风的影响,以及手动对焦精度的问题,所以能达到最佳清晰度的照片并不多。后来我转移到了不远外的佛塔边,放弃三脚架,直接把相机放置在佛塔基座上,稳定性就大大提高了,获得了一些完美清晰度的照片。
此间有一位老者也一直在用相机拍摄,但怎么也拍不清楚,一位此前在我身旁围观,看来有些经验的年轻人帮他调了一会儿,也怎么都弄不好。最后还是让我帮他调好了相机参数,把相机放在佛塔基座上,立刻就拍出了完美清晰度的画面。
D2 梅里雪山 | 丙中洛 | 丙察线
闹钟响起的时候还是天黑的,简单洗漱后来到观景台,天已微亮,这里已经聚满了游客,各种相机手机对准了雪山。我们找到合适的机位,架好相机,雪山已被日出前的天光映亮。
从蓝调时间到日照金山,每一刻的光线和色彩都在变化——从宁静而略带神秘感的冷色,到一抹淡淡的粉红,再到阳光映上雪山的灿烂金黄,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气韵。山间的云雾不断流动着,让画面多了一分灵动之美。












日照金山的时间很短暂,雪山很快变成了洁白的颜色,但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像是一片悬挂在天空中的幻象。
身临其境才发现,飞来寺看雪山比在网上看起来大得多、近得多。照片和视频里的雪山,因为画框面积的因素,永远比实际看上去小许多,无法带来亲眼所见的那种震撼。
观景台旁有一家售卖纪念品的商店,空间设计和商品都比较有格调,而且店铺的落地玻璃外就是梅里雪山,所以我们在里面逛了一会儿。在窗外雪山的映衬下,这里似乎也有一番别样的氛围。
沿着国道走了一段,遇见一家7-11便利店,买了些早餐。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一边望着雪山一边吃。我和店员开玩笑说,你们可能是全世界景色最好的7-11便利店了。店员说,他们十多天前才开业,这段时间都从未见过梅里雪山,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刚才他们自己都激动地拍了很多照片。






沿着马路去飞来寺——就是那座此地由此得名的寺庙。白天这一带的游客和车辆少了许多,也许大部分人来此只是为了看一眼那著名的日照金山。马路上,阳光静静地照射着周围的建筑和小店,缅茨姆峰洁白而高耸的身躯,像一尊神像屹立在马路尽头的视野中。
在二十年前的老照片里,这条马路边没有那么多建筑,只是一派乡野风光:矮矮的土墙、几棵大树,手拿转经筒的老奶奶走在阳光里。山坡下,绿色的田地间,就是那座简朴的小庙,它有着红色的双重檐屋顶,翘起的屋檐确有一种“飞来”之感。
现在,红色的屋顶已被金色代替,众多的新建筑让寺庙周围的空间显得拥挤了许多。
虽然还有藏族人在围着佛殿转经,彩色的经幡也依旧在蓝天下飘扬,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开车穿过德钦县城,向下方的澜沧江峡谷驶去。澜沧江峡谷是一片干热河谷的地貌,转入德贡公路,驶上碧罗雪山山脉后,又一次进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德贡公路刚刚经过了彻底的改造,已经变成了全程柏油路。六年前走这条路时,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大量的水毁路段需要小心通过,如今这些麻烦都已不见。
沿途的车辆比六年前多了一些,好在这里的风景依然纯净。





过了最高的孔雀山隧道,一路下降,海拔从4000多降到2000米以下,周围的植被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亚热带丛林,耳边是各类昆虫和鸟类的鸣叫。和同样海拔的另一头的澜沧江峡谷截然不同,怒江峡谷的这一段,不知什么原因,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走出德贡公路,来到怒江边的三叉路口,在这里的一个加油站稍事歇息,买了两份泡面当中饭。
原本打算从这里往南,再向西穿越高黎贡山去独龙江乡。然而此时上网一查,果然所谓“秘境”也不复当年,独龙江也充满了商业化迹象。而更南面的怒江峡谷沿线,原本是作为天气不好时的备选方案(那些地方在阴雨天也别有氛围,不像雪山之类的景色在阴天完全无法看)。现在,北面的天气出人意料地好转了,于是作出决定,放弃独龙江和南线,直接向北面的丙察察进发。毕竟,青藏高原的风景还是更有吸引力的。
沿着怒江向北,很快到达了丙中洛,这里曾是我心目中向往的“远方”,因为那部田壮壮的纪录片《德拉姆》。在2003年的镜头里,这片天地宛若“人神共居之地”——宁静、质朴、悠远。片子里的许多镜头,给当年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依然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可惜,这片地方早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最近十几年的几次到访中,我眼看着这里的质朴气息不断消逝,最后变成了一个现代化景区。
丙中洛镇上新建了众多现代化的酒店、民宿、商业设施;山上的普化寺增加了几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秋那桶村的变化也很大。所以这次本不想在此停留,但终究还是在路过的几个地方看了看。





朝红桥来来回回走过许多次,如今“新桥”旁建造了一座更新的大桥,“新桥”不再通行车辆,只是一个步行景点。桥另一头原本的老公路成了一片荒草丛生之地。我站在“新桥”上,望着怒江下游的方向,一旁是陡峭的山崖,那里有条人工凿出来的小道,曾出现在《德拉姆》中,是茶马古道上马帮的途经之地。我试着重拾一些感觉——当年片中的那些感觉,抑或是十年前开车路过此地的感觉,终究是一无所获。那些记忆和此时此刻,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再见了,丙中洛。我的那个白月光,终究还是沦落成了一个仅存于记忆中的存在。



当地人需要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无可厚非。但从游客的角度讲,千里迢迢到这里,肯定期待一些不一样的风景,而不是为了看一个和自家城市附近农家乐差不多的地方。
兼顾当地人的生活和真实的风景,也许并不容易,但我相信不应该是丙中洛这样的模样。实际上,我在国内见过一些比较成功的案例,但它们都在一些不知名的地方。比如梅里雪山下的斯农村,还有很多普通的乡村和城镇。在如今的中国,一个地方过于出名、成了景区,反倒像是一种诅咒,各路资本的涌入,会把那里的人和风景迅速异化。
继续沿着怒江向北,丙中洛到察瓦龙的这段路,当年是著名的危险路段,现在也全程修成了柏油路。
这里的自然风景至少还是原来的模样,而且车辆出乎意料地少。随着临近西藏,地貌逐渐又干燥起来,两边的山势越来越高大险峻,即使在今天,很多路段依然有落石风险,新修不久的护栏已被落石砸坏。






大流沙旁已经新建了一座桥梁,可以避开从流沙下通过的老路。大流沙实际上并不是沙子组成的,而是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构成的。2015年我曾爬过它,当时爬了大约一百多米高,上去用了半个小时,下来顺着碎石往下滑,几分钟就到底了。我告诉Rumi这段经历,她远远地看着大流沙,表示难以置信。


在《德拉姆》中,察瓦龙乡只有一条土路、两排土房。2015年我们来时,这里还很破旧,只记得到处是修车铺(大概因为当年丙察察的路况太差了)。如今的察瓦龙早已变成了一个热闹繁华的地方,只有周围的山形还看得出《德拉姆》中的模样。不过察瓦龙并不像丙中洛那样让我失望,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多刻意的旅游设施,而更像一个纯粹的驿站。虽然变化也很大,但至少在某种意义上还是真实的。
D3 甲应村
第二天一早,沿着丙察左的盘山土路向上开,直上一千多米高程,到了海拔三千多的堂堆腊卡山口,然后向右拐,就是去甲应村的路。这段路我从未走过,当年在堂堆腊卡看了看起点的路况,就觉得很吓人——路面又窄又差,一头扎进黑黝黝的密林,似乎只适合徒步和摩托车。
带着一些忐忑的心情走上这条路,小心翼翼地沿着崎岖不平的小土路开着,很快就置身于茂密的森林中,四周都是高大挺拔的松树和杉树,一看就非常原始。一开始的路面还有些泥泞打滑,可能因为这里的地面难以照射到阳光,水分蒸发慢。如果是雨雪天气来这里,恐怕就必需四驱越野车才能通过。
好在这一天的天气很好,早晨的阳光透过树木洒在林间,小路两旁的景色美不胜收。随着道路曲折向上,风景也不断变化。往下看,可以看见左贡方向的那条山谷,丙察左公路像一条细细的白线在其中蜿蜒着。在一些视野开阔的位置,可以看见西面的木孔雪山和北面的大米勇雪山,此时的它们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海拔升高,森林中的阔叶植物逐渐减少,变成了清一色的杉树林,带着深绿色的枝叶,整齐地生长在山坡上。有些路段的坡度大、路面坎坷,加上高海拔造成的动力衰减,对我们这辆小排量的两驱城市SUV来说,需要一些冲坡操作才能勉强够上去。
在攀上一段坡、转过一个弯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雪山群,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现在眼前,我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它们就是梅里雪山群,这里属于它们的西侧,刚好在飞来寺的另一面。前方最远处那座三角形山峰就是卡瓦格博,这是它的西北壁,是飞来寺所见的卡瓦格博的背面。



左侧那座高大的雪山,就是梅里北坡看见的“狮子座雪山”,也是梅里雪山群的第二高峰,海拔6500多米。梅里北坡路线就在它的另一面。


山的那一面是什么,昨天看着卡瓦格博时,我时常有这样的想象。雪山的另一面,似乎总是那么神秘而遥远。但此刻,我就置身在那个“另一面”,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德贡公路。这条路的修通,让你理论上可以在早晨看过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后,傍晚来此观看它另一面的日照金山,完成“一日双金山”的打卡成就(我自己设想的)。没有这条公路的话,就需要向南方的丽江、大理绕行一千多公里,才能从飞来寺来到此处。
卡瓦格博的这一面和飞来寺那面相比,外形上还是有些相似的,仿佛就是那一面的镜像反转,只是略加“胖”了一些,没有那一面那么峻峭而秀美,而更多了一分端庄。



这里距离雪山很近,加上长焦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雪山上的冰雪纹理。



山谷的下方,可以望见一些房屋和草场,那就是甲应村了。不过那里地势更低,看雪山的效果反倒不如这段高处的公路。我们没有继续向甲应村前行(毕竟在这种土路上行驶还是有很多风险的),就在4000多米海拔的垭口附近开了几个来回,拍拍照,看看雪山,又在车里吃了一些简单的路餐当午饭。















原本可以在此一直等候,再过几小时,就能看见梅里雪山西侧的日照金山了。不过一来我们不想在天黑后下山,二来也想再看看来时经过的那些森林和村庄,于是下午就提早回程了。
路过那些森林时,再次惊叹于这片天地的纯净和安静,时而停下车,在林中行走几步。头顶是高大而原始的云杉,不知已经在此挺立了多少年。阳光透过树顶照射下来,星星点点洒在地面上,制造出美妙的光影效果。






我对Rumi说,其实在这样的小路上开车,看到的景色和徒步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地深入荒野。这一路的风景完全可以媲美我们走过的任何徒步路线。
徒步的景色并非必然比开车更纯净、更深入自然。徒步的魅力更多来自依靠自己的身体走过某个地方,所带来的心理上的不同感受,而非因为风景本身有什么独特的优势。
当然,对开车而言,路越小、越野,风景才会越纯净。路一旦变宽,路面在视线中的比例变大,荒野的氛围就会消解。你会感到自己是在一条公路上,而非荒野中。另外,车速一快,也会让你无法细心感受周围的环境。这时的体验就会被普通的行车感替代,与徒步的感受相差甚远。最极端的例子就是高速公路,你很难在上面有什么赏景的心境。
这次在很多地方,我们都体会到了这种心理效应。尤其是一些曾经走过的烂路,如今变成宽敞的柏油路后,记忆中的那种荒野感也随之大大减少了。




一路下山,快到察瓦龙时,在山谷中的一个小村庄停车走了一会儿。村庄依山而下,阳光紧挨着西面的山顶斜照下来,映亮了一座座宁静的藏式房屋。这些藏式民宅虽然并不古老,但都非常漂亮,依然保留着传统的韵味。这里没有景区里那些矫揉造作的东西,自然而真实。我端着镜头走在其间,似乎又找到了一些远方的感觉,就是《德拉姆》曾带给我的那种感觉。
如今只有在这样默默无闻的地方,才能找到一些真实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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