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说个扎心的真相,永远不要试图尝试去改变自己的父母。
我爸把我买的新空调用塑料布蒙了起来,自己继续吹那台修了三回的电风扇。
我媳妇说,你爸是不是不热。我说天快四十度了,怎么不热。他舍不得用电费,怕糟践钱。我把空调打开,他追过来关,说吹风扇就行。新空调装了半年,遥控器他藏在抽屉里,塑料布都没拆过。
我劝他,您都七十了,该享福就享福。他坐在小板凳上摇蒲扇,说我这辈子什么福都享过了,现在就是不能浪费。我说怎么叫浪费,买了就得用。他不吭声,继续裹那层塑料布,像是给传家宝包浆。
我妈在旁边补了一句,说你爸这辈子最怕浪费。那年闹饥荒,你爷饿得浮肿,你爸跑去地里掰了根玉米棒子,回家被你爷打了一顿,说全家饿死也不能偷。一根玉米,记了一辈子。你让他开空调,跟让他烧钱有什么区别。
我愣在原地。我要他改的根本不是习惯,是他这条命熬出来的规矩。
那个夏天最热的时候,他还是睡在客厅地上,说瓷砖凉快。我把遥控器找出来,他又藏回去。我发现我永远赢不了我爸,我能给他买空调,却买不走他心里的荒年。
后来我不再逼他了。回老家我就搬个小板凳坐他旁边,一块吹电风扇。他摇着蒲扇跟我说,这才对嘛,别乱花钱。我看着他满脸皱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给我买冰棍,自己一口都不吃,说不爱吃。现在我给他买空调,他也不开。一个人把苦吃惯了,你塞给他的甜,他都会当成债。
我终于想明白,父母不是你讲道理能讲通的。他们被穷日子吓怕了,你改变他们的现在,他们害怕失去过去。
上个月回家,我也没再提空调的事。我妈偷偷跟我说,你爸其实夸那空调好看,就是舍不得用。我说没事,就让他当个摆设吧。晚上我陪他看电视,他忽然说,等过年亲戚来了,咱把空调开开,凉快凉快。
我转过头,他笑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我才懂,改变父母靠的不是讲道理,是慢慢等。等到他自己觉得值得了,那台蒙着塑料布的空调自然会扯下来。你能做的,就是陪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