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泽西默里山的贝尔实验室总部，走廊墙上挂着一排历任总裁的肖像，一共 15 位。今年这面墙不再添人：总裁职位被撤销了。接替的是一位从英特尔来的高管，头衔改叫“负责人”。C114通信网
去年，这里刚办完一百岁生日。
它是晶体管的诞生地，也是信息论、UNIX、C 语言、激光、太阳能电池和 CCD 的诞生地。先后有十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在这里工作。
如今，它出现在裁员名单上。
诺基亚接手后，贝尔实验室约有 750 名研究人员。
据 Light Reading 获取并经独立核实的内部材料，到明年年底，这个数字计划减到 408 人，专门研究中心从 19 个砍到 6 个。相比接手时，减掉近一半。C114通信网
这份材料还显示，设在美国和欧洲的网络系统与安全研究实验室，已经停止运作。
贝尔实验室是诺基亚收购阿尔卡特朗讯时一并接手的，那笔交易规模约 156 亿欧元。知乎
前总裁 Marcus Weldon 公开表达了担忧。他在 2013 到 2021 年执掌贝尔实验室，大部分时间兼任诺基亚 CTO。
他算过一笔账。
任内贝尔实验室每年花掉约 2.5 亿美元，占公司营收 1%；靠这些研究成果做专利授权的 Technologies 部门，一年能带来约 10 亿美元收入。这一轮裁员后，研发投入占比将压到 0.4%。
“这在贝尔实验室一百年里从没发生过。”
他说，即便朗讯和阿尔卡特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把预算砍到这个水平。
他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企业失忆症。
贝尔实验室的创新往往要很多年才渗透进业务。等它真正融入公司，人们已经忘了它从哪来。vRAN 是这样，如今与英伟达绑在一起的 AI-RAN 也是这样——两者都出自贝尔实验室。
但 Weldon 说，现在谈的 AI-RAN 几乎没有贝尔实验室参与。
而专利授权，恰恰是诺基亚眼下最赚钱的生意。
今年上半年，技术标准授权收入 7.92 亿欧元，超过移动基础设施业务 5.32 亿欧元的营业利润。Weldon 估算，四分之三的营业利润来自专利授权。这些专利，大多来自贝尔实验室过去几十年的积累。C114通信网
诺基亚给出的说法不同。公司称正把研发整合为“一个贝尔实验室”，更聚焦网络与 AI 的未来技术，把人才集中到最有影响力的方向。内部 PPT 把这次重组叫作“精简与焕新”。
焕新押在了英伟达身上。去年，英伟达向诺基亚投资 10 亿美元，双方合作把 GPU 加速计算接进无线接入网。知乎
Weldon 担心的不是 GPU，而是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上一次诺基亚押注英特尔，后者 10 纳米制程难产，直接拖累了诺基亚的 5G。C114通信网
从季报看，诺基亚正处在好时候。第三季度营收 51.54 亿欧元，同比增长 10%；面向 AI 和云客户的收入涨了 123%。知乎PGMarkets
今年 9 月，它重新回到欧洲斯托克 50 指数。
只是季报和实验室的下一个十年，本来就不在同一个时间尺度上。
晶体管 1947 年问世，UNIX 要到 1970 年代才改写整个行业。这些成果从实验室走到产品，往往要等很多年。
Weldon 说，等到技术真正融入公司时，人们已经忘了它从哪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