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广西的一座塔上了热门。
台风"紫檀"过境，在北部湾盘旋的几天里给广西倒下了罕见的强降雨，崇左左江水位被推到1955年有实测记录以来的极值——崇左水文站超警7.67米。微博8月25日，照片开始在网上流传：左江江心一座立在江心岛上的古塔被洪水四面围住，一层已经没入水中，景区也临时闭园了。小红书它就是左江斜塔，又名归龙塔。建成至今，正好405年。
评论区里，除了给崇左加油的，最多的高赞留言只有四个字：宝塔挺住。
这份担心不算多余，但一直关注它的人其实没那么慌——因为这已经是三年里，这座斜塔第二次接受极端洪水的"压力测试"。2024年9月台风"摩羯"过境时，左江暴涨，当时近5米的塔基和整座小岛都被淹没，只剩塔身露在水面，洪峰过后斜塔安然无恙。中国新闻网这次广西日报28日的报道标题也很直白：巍然屹立于滔滔洪水之中。广西日报
全国少有的"出生就故意建歪"的塔
左江斜塔立在崇左市江州区左江江心的鳌头岛上。始建于明天启元年（1621年），最初只有三层；清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续建两层，成了现在这座五层八角的楼阁式砖塔，通高23.18米。
它向西南方向倾斜，实测倾角4°24′46″，塔身水平偏移1.41米。微博这个斜度在斜塔圈里不算最惊人，但左江斜塔的地位很特别：它是国内少有的"出生即斜"的塔。绝大多数名塔的斜，是后来出事的结果——地基沉降、火灾、人为破坏——而归龙塔的公开资料和地方记载都指向同一个说法：当年工匠依山就势、顺水而构，人工设定了倾角。微博民间传说是为镇妖避邪，后来的传播里又多了一句"故意建歪抵御洪水"。小红书斜的动机是不是真跟水利有关，还可以再考证，但"从建成的第一天起就是斜的"，这一点是共识。
大概也正因为这样，每到汛期，网友们对它的情绪更像给一位老朋友加油：这座塔，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设计来和江水共处的。
课本只教了比萨，中国其实还有8座
这次洪水也把一个新话题冲了出来：这几天，B站一条《课本上只学了比萨斜塔，从来没人告诉我我们有这么多斜塔》的视频跑了出来，小红书上也有人发帖呼应——“也没人告诉我咱中国也有这么多斜塔啊”！哔哩哔哩小红书到底有几座？早在2009年，中新网就援引文物专家的梳理报道过：中国现存斜塔有8座——南京定林寺塔、辽宁前卫镇斜塔、上海天马山护珠塔、苏州虎丘塔、湖北玉泉寺铁塔、广西归龙塔、广东连州慧光塔、甘肃平凉凌空塔。中国新闻网民间"世界八大斜塔"的榜单有好几个版本，但中国斜塔次次在列。
其中最值得认识的五座：
苏州虎丘塔（云岩寺塔）：始建于五代959年、落成于北宋961年，七层八面，高47.7米，塔身倾斜3度59分，塔尖偏移2.34米，成因是地基不均。它比比萨斜塔年长200多岁。知乎小红书
上海护珠塔（护珠宝光塔）：建于北宋元丰年间（1079年，一说南宋1157年），七层八角砖塔。清乾隆年间一场大火烧光了全部木构件，之后当地人又在砖缝里挖宋代铜钱，把塔基西北角拆出了一个大窟窿——它就这么被"挖"斜了。知乎塔尖偏离约2.28米，实测倾角约7度。知乎
南京定林寺塔：始建于南宋乾道九年（1173年），七级八面，高约13到14.5米。中国新闻网历史实测最大倾角7.59度，也有资料记载经加固纠偏后约5.3度——注意这个年份：1173年，正是比萨斜塔开工的同一年。小红书小红书
广西左江斜塔（归龙塔）：明天启元年始建、清康熙年间续建，23.18米，倾角4°24′46″，人工预设倾斜。
辽宁绥中前卫歪塔（瑞州古塔）：辽代古塔，现存高约10米，向东北倾斜约12度（亦有8度左右的说法），塔尖位移1.7米，可能是国内已知斜度最大的古塔。中国新闻网拿它们和比萨斜塔对一下，会发现两个事实。
一是斜度。比萨斜塔经过上世纪90年代开始、2001年完成的大规模纠偏工程后，如今倾角控制在4度左右。小红书以这个口径，上面五座里前卫歪塔、定林寺塔、护珠塔、左江斜塔的斜度都超过它，虎丘塔3度59分略小一点。
二是年头。比萨斜塔1173年开工，虎丘塔比它老200多岁，护珠塔早它约百年，前卫歪塔是辽代建筑同样更早，定林寺塔则和它同年开工。
这张表里还留着两处"说法不一"——这才是斜塔领域的真实状态：每座塔的斜度在不同年代的测量里有多个版本，网上那些"世界第一斜"的说法，当宣传语看就好，不必太较真。
为什么你一座都叫不出名字
B站那条视频下面有条扎心的高赞评论，大意是：比萨斜塔出名，靠的是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实验被写进了课本——这个故事本身虽被史学家质疑过真实性，但它成了全世界最有效的"推广位"。哔哩哔哩知乎上也有人一语道破：中国斜塔比比萨斜塔缺的，大概就是那么一个伽利略。知乎还有一层原因：中国的斜塔，位置是真的偏——一座在江心，一座在山脚，一座在村头坡地，形不成景区集群，也没人统一包装过。
而且从文保视角看，塔斜了终究是"病灶"不是"勋章"。早年甚至有把塔扶正的风气：陕西旬邑的泰塔就被现代工程纠偏扶正，定林寺塔也做过加固纠偏。小红书这些年风向变成"修旧如旧"，大家才开始接受斜塔以斜的状态继续站着——就像应县木塔倾斜了几十年修不了，如今也换了思路，用数字体验让游客"云登塔"。
参观攻略：哪座值得专程，哪座顺路看
最后按出行成本排个序：
虎丘塔（苏州）：唯一还开放内部参观的斜塔，要预约。 很多古塔已经不让人进了，虎丘塔还在坚持开放，但走的是限量预约：通过苏州园林官方渠道选"云岩寺塔参观"，每天5个时段、每段20人，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参观约10分钟，不能拍照、不能触摸、不能带包。小红书只在景区里远远看塔和剑池也可以；不进园的话，南门外过桥也能拍到。
定林寺塔（南京）：免费，爬山顺路。 在江宁方山西北麓，方山风景区不收门票，从市区开车半小时左右，周末半日游很合适。
护珠塔（上海）：本地人的半日宝藏。 天马山是上海陆上海拔最高点，也就约98米，登顶几分钟。门票10元左右。塔身只剩光秃秃的砖塔，塔基那个被挖出来的大窟窿还在，夏天去记得带驱蚊液。知乎
左江斜塔（崇左）：远途专程，去之前盯复园公告。 南宁过去车程或高铁都在1小时左右。目前景区因洪水闭园，等水退复园再安排；如果去，建议和德天瀑布、明仕田园串成一条线，但8月底大新等地景区也因台风临时关闭过，出行前务必查当地最新公告。中国新闻网
前卫歪塔（辽宁绥中）：硬核塔友专场。 在前卫镇村边坡地，离高速口很近，可以和东戴河、前所古城串线。12度的斜度，站在塔下肉眼看，比照片震撼得多。中国新闻网
往后值得继续留意的信号：左江斜塔景区的复园公告，以及进入秋季后江南几座斜塔的出行窗口。
下次再有人聊起比萨斜塔，你可以把话接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