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多山隧道已经开通了”——这个说法从去年9月开始就在短视频平台上流传，但看看今年8月垭口的现场实拍，大家还在盘山路上排着长队。
先说结论：折多山隧道没通。今年3月底公布的施工进度是，折多山隧道掘进近七成，2027年底有望建成。抖音6月的一条热门视频，标题还是“折多山隧道一通，康定到新都桥只要8分钟”——“一通”，还是将来时。抖音所以，计划这个秋天出发朝圣的人，海拔4298米的“康巴第一关”还在，暂时绕不过去。
“开通”为什么传疯了？
集中爆发在去年9月12日。一条标题为“折多山隧道开通！安全提升还是318灵魂消失？”的视频拿到3000多赞。抖音知乎同日冒出“折多山隧道通车，318川藏线的精神内核还在吗？”的讨论，里面那句“修隧道无疑提升了安全性和通行效率，但折多山曾是318的象征之一。少了险路与风雪的洗礼，318还是否是原本的‘朝圣之路’？”被反复引用。知乎还有“折多山隧道通车后，317国道是否会取代318成为川藏线新首选？”这样的脑洞。知乎热闹是真热闹，但比真实进度早了一年半。3月进度视频下的高赞评论只有五个字：“2018-2027”，后面跟一个捂脸表情。这条隧道2018年开工，今年已经是第九年。
今年8月的现实是，折多山短短一截路，连续6起事故，堵成长龙。抖音在路上的司机感叹“折多山堵车是常态化”。抖音还有人把折多山叫“劝返圣地”，高反加堵车，双重考验。翻垭口这件事作为朝圣的一部分，仪式感还在。
哪些垭口已经“下架”，哪些还在等？
把新闻报道、官方公布的工期和今年夏天在路者的现场记录对着核了一遍，川藏线垭口的进度是这样的。
米拉山：已经替代。5.7公里长的米拉山隧道早已通车，曾经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口——进拉萨前的最后一个垭口，如今只有特意走老路的人才会经过。哔哩哔哩
然乌：去年替代。然乌隧道去年9月底通车，替代的是被自驾圈称为318“最脆肋骨”的然乌湖明洞——易塌方、易泥石流、动辄堵车，骑友的说法是“告别赌命”。哔哩哔哩但注意，然乌隧道通车后，芒康到左贡的堵车依旧，海通沟的痛点还在。哔哩哔哩
觉巴山：七公里隧道已通车，不用翻山了。抖音
折多山：掘进近七成，目标2027年底建成。通车后，康定到新都桥从约90分钟缩到8分钟，甩掉约20公里雪线公路。哔哩哔哩
怒江72拐：G318提质改造工程将用新隧道绕过72拐，预计2028年4月竣工。哔哩哔哩
东达山：海拔5130米，全线最高点，没有隧道替代的消息，要注意的是它对天气的敏感——今年6月中旬封闭管制过一次，8月中旬进藏方向又管制了。抖音抖音
安久拉山和色季拉山：垭口还在。今年7月，骑行者还在逆风翻越海拔4475米的安久拉山。哔哩哔哩色季拉山段，媒体的描述是“弯急崖深，稍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中国新闻网
顺带纠正一个夸张说法。知乎有人回答孩子能不能骑318时写“现在的318川藏段比以前安全太多了，几乎所有的垭口都打通了隧道”。知乎乐观过头了——今年7月的骑行记录里，业拉山72拐还是一拐一拐踩上去的。哔哩哔哩
“下架”不等于封路
说清楚一点：米拉山隧道、然乌隧道通车后，老路并没有从地图上抹掉，消失的是“唯一性”——主车流进了隧道，垭口的小吃摊、人气和配套慢慢淡下去。今年4月知乎有篇帖子叫“紧急预警，G318封神垭口正在‘下架’，再不去真的要绝版了”，标题夸张了点，但意思说中了。知乎
这也是圈子里争论的点。8月13日知乎有人问“318川藏线‘天堑变通途’，这会如何影响进藏的‘探险精神’？”高赞回答很直接：“哎哟我去，走318有探险精神？走318探什么险呀？”意思是隧道都通了，318已经没什么险可探。知乎另一派不答应：隧道当然更安全，但垭口是318的魂，少了翻山的煎熬，朝圣的味道也就淡了。
我的判断是：朝圣本来就不是自讨苦吃，人去的是拉萨，不是苦。但把一座让人耳鸣、心慌、停车喘气看风景的山，换成8分钟的隧道，“过关”式的朝圣确实被稀释了。垭口上的经幡，那种“我来过、我翻过了、我到了”的成就感，都附着在老路上。
打算出发的，有三个窗口
今年现在到10月：老路体验最完整，折多山、东达山、怒江72拐、安久拉山全都还在。代价是雨季尾巴，管制和堵车叠加——8月中旬，318就有“部分路段封闭无法通行”的实时路况。抖音出发前查当天实况，行程别排太满。
2027年上半年：大概率是翻越折多山垭口的最后窗口。隧道目标2027年底，按“2018-2027”这个节奏，行程可以从容，但想翻垭口的人，别拿工期赌。
2028年4月以后：如果工程按期，怒江72拐隧道通车，川藏南线主线就只剩东达山5130米和色季拉山段的垭口还保留完整的翻山体验，72拐老路会变成给念旧的人的怀旧线。
骑行党多说一句：隧道通车对你们是利好，不用翻垭口，风险和体力消耗都降。至于垭口打卡的仪式感，见仁见智。
三个值得盯的信号
一是折多山隧道和怒江72拐提质改造的官方进度通报，有没有延期，直接影响你出发那年走哪条路。二是东达山的雨季管制，最高点垭口对天气最敏感，这个夏天几乎月月有管制。三是出发前搜一下“折多山实况”，今年8月，在路上的司机每天都在更新现场，比任何攻略都靠谱。
最后一句：318被叫作“中国人的景观大道”，现在各项工程正把它推向更舒服、更快。隧道总要通的，老路会留给想翻垭口的人。真正要算的只有一件事：你想站在还是“唯一选项”的老路上，是哪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