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2026-07-20 19:03:35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采访那天上海下着中雨。

       深兰科技的总部,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丝密而急,斜斜地划过玻璃,园区里的树被洗得发亮。办公室内光线柔和,桌上摆着两杯红茶,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陈海波先生没有从深兰科技讲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时——话题不是谈产品、融资或上市计划,而是从一个更遥远的地方开始:狩猎文明、农耕文明、工业革命、信息文明到科技文明,蒸汽机代替了人的手臂,计算机互联网搭建了信息化地球的基座,而快速进化的人工智能等硬科技才真正开启了日新月异的地球科技文明。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不快,像在梳理一条漫长的时间线。这条线从远古延伸至今,每一段文明的跃迁,都伴随着一种核心技术的诞生。而此刻,我们正站在又一次跃迁的门槛上。窗外的雨声时远时近,像某种古老的背景音,不急不躁,陪着他把故事从头讲起。

       “想要预知未来的前提是要理解今天发生了什么,就得先理解历史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他说。

       《Le sommet 万笏》:您在采访中多次提到“具身视觉导航大脑”和“DeepAgent 智能体”。这两项技术,在您对未来的整体判断中,分别扮演什么角色?陈海波:它们缺一不可。“具身视觉导航大脑”解决的是机器在物理世界中的行动能力——看懂环境、规划路径、自主作业。它对应的是实体经济、制造业、服务业中的“体力替代”和“技能替代”。“DeepAgent”解决的是数字世界中的执行能力——看懂界面、听懂指令、自动操作。它对应的是办公、生活、信息处理中的“脑力替代”。一个在物理空间,一个在数字空间,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智能化。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Le sommet 万笏》:您经常从政治、经济的大周期里寻找技术变革的坐标。这种思维方式,对您经营企业有什么具体的影响?陈海波:影响很大。做企业,尤其是做前沿技术企业,最怕的是方向错了。你技术再好,如果方向不对,跑得越快,偏离目标越远。所以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历史、研究政治、研究经济。不为别的,就为了判断——判断下一个十年,世界需要什么,中国需要什么。这个判断,决定了深兰做什么、不做什么,因为如果战略上错了,就无所谓战术上的对与错。

       《Le sommet 万笏》:您提到希望传统行业的企业家关注 AI。如果他们想转型,您有什么建议?陈海波:每个行业,都应该产生一个世界级的人工智能企业,你不做,也有别人做,要不转型升级成为人工智能企业,要不加入人工智能企业。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Le sommet 万笏》:您提到了一个非常宏大的愿景——AI 是实现人类理想社会形态的技术支撑。这是您个人的思考,还是深兰科技的企业使命?陈海波:两者都是。人工智能一定是物质极大丰富的生产力要素,物质的高度丰裕,是社会走向公平共享、共同发展的前提条件,发展人工智能,相信是我们这个国家,也是所有憧憬美好生活的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支持的事情。当然我个人的思考,也会影响到企业的方向和发展。深兰的企业宗旨是“人工智能,服务民生”,它不是口号,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就是为构建美好生活而努力。“创造日新日精,前进永不停止”是深兰的企业精神,用 AI去构建和保持创新生态,对当下的个人和企业,对社会,对国家和对我们共同的美好未来,都是件有意义的事情。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从文明演进到科技革命陈海波先生有一个科技人员不太常见的特质:他喜欢从政治和经济的大周期里,寻找技术变革的坐标。“资本主义产业要素的变迁。”他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早期是实业资本主义,靠的是工厂、机器、实物资产;后来是金融资本主义,资本开始脱离实体,在全球范围内流动;再后来,是金融科技资本主义——金融驱动科技成为核心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在他看来,每一次工业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意义,从来不只是技术本身。“从 300 多年前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机械化,到一百多年前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电气化,到几十年前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化,”他说,“中国在前三次工业革命都是观望者或追随者,只有正在开始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智能化,在互联网大数据的基础上,以人工智能、量子科技为主要推动力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国赶上了。中国人第一次有机会、有能力和发达国家一起打地基,一起盖高楼,再也不用在别人的路上交过路费才能跑汽车,这个意义是巨大的。科学自主体系的建设也是我们国家独立自主、自力更生重要原则的重要部分。”这种对技术变革的理解方式,与他的成长背景有关。家族中几代军旅生涯的长辈,教育了他从小养成的思维习惯,是从大局出发,从战略高度判断事物的走向。“我爷爷和父亲那代人,考虑问题的方式和现在很不一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静的敬意,“他们不看眼前利益,不计较当下得失,他们是书上描绘的崇高理想坚定意志的那种人,看的是全局,是长远,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这种境界熏陶和思维训练,对我后来做企业、做技术,影响很大。”他喜欢研究历史,是因为他信奉“知道多少过去,就知道多少未来”的底层逻辑,他认为只有研究过去,把自己置放在历史的长河中正确的位置,才能知道现在和未来;他喜欢研究政治,是因为希望凭借十多年海外学习、工作、创业的生活经历,在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中研究经济的周期与拐点。他把这些宏观的观察,沉淀为对企业战略的判断。“很多人问我,深兰为什么做这个,不做那个?为什么走这条路,不走那条路?”他说,“其实答案很简单——我们需要知道未来十年、二十年会发生什么,需要什么,我们才应该去做什么。技术是手段,方向才是关键。”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让机器“看懂”真实世界在深兰的技术版图中,有一项被他反复提及的前沿研究——“具身视觉导航大脑”。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抽象。陈海波先生用一个简单的例子解释:“你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不需要地图,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看一眼就知道哪里有桌子、哪里有椅子、哪里可以走过去。这就是‘视觉导航’。我们想让机器也拥有这种能力。”传统的机器人导航,大多依赖激光雷达、预设地图、复杂的传感器阵列。而深兰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径:纯视觉为主,少量传感器辅助。让机器像人一样,通过“看”来理解环境,通过“想”来规划路径,通过“动”来执行任务。“这条路很难,因为视觉信息是模糊的、不完整的、充满变化的。”他说,“但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让智能成为可能。如果一切都是确定的,那就不是智能,是程序。”在他看来,具身智能是人工智能从“对话”走向“行动”的关键一跃。文本大模型让机器拥有知识,视觉大模型让机器人见过世面;真正的智能,是要走进真实世界,能动手,能解决问题。“未来的工厂、家庭、医院、商场,都会有这样的机器人在工作。它们不是冷冰冰的钢铁,而是能理解环境、自主决策的智能体。这不仅是技术的进步,更是生产力的一次根本性解放。”红茶的热气在他面前轻轻晃动,像一个安静的注脚。窗外的雨声均匀而持续,像某种恒久的白噪音。

       藏在云端的“数字双手”如果说“具身视觉导航大脑”是让机器拥有“感知和决策”,那么深兰的另一条技术主线——“DeepAgent 智能体”——则是让机器拥有“行动能力”。它不像机器人那样有形有体,也不像自动驾驶那样引人注目。它藏在云手机、云电脑这些终端设备的背后,默默完成那些“看不见”的事。“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数字化的执行能力。”陈海波先生说,“它能看懂界面、听懂指令、拆解任务、自动操作。”他举了一个例子:你可以在通勤路上用手机拍摄一份纸质文件,DeepAgent 自动识别文字,同步到云端;到达办公室后,你只需一句话,它就能帮你生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你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用语音下达指令:“帮我预订下周五去大理的机票,选靠窗的位置,酒店要评分 4.9 以上。”DeepAgent在后台自动完成搜索、比价、筛选、支付,把结果呈现在你面前,它会理解你的需求并主动服务。“时间是唯一不可再生的资源。技术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人节省时间,把时间留给真正重要的事。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中国坐标陈海波先生喜欢讨论人类正在进入的全新的时代——智能化时代。“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替代了人的体力;第二次,电力让生产突破了空间的限制;第三次,信息技术让知识和数据成为资源。”他说,“第四次,人工智能将替代人的部分脑力——不是简单的计算,而是感知、判断、决策。”人工智能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它是一场社会生产力的根本性变革。“中国现在是全球第一大工业国,”他说,语气里有一种朴素的笃定,“我们的制造业规模全球最大,产业链最完整,但这还不够。我们要从‘制造大国’变成‘制造强国’,关键就在智能化。”在他看来,人工智能不是锦上添花的工具,而是夯实制造业强国地位的战略支点。

       危机与机遇并存陈海波先生对全球产业格局的观察,带着一种独特的“政治+经济”双重眼光。“全球已经发生了五次产业转移,”他分析道,“最早从英国到美国,然后到日本,到亚洲四小龙,再到中国。现在,第五次正在悄悄发生——从中国向东南亚、南亚转移。”这种转移,对很多人来说是压力。劳动力成本上升,制造业外迁,产业链重构——这些词听起来像是警钟。“制造业向成本洼地流动是产业转移的历史规律,”他说,“但是,中国不能步美国后尘,美国曾经是世界第一大工业强国,五大湖区工业带曾经是继英国雾都伦敦工业带、德国鲁尔工业带之后的世界上第三个工业带,但是七十年代开始的制造业转移,使得美国去实向虚,从工业强国走向金融强国,最终出现了一系列问题。中国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实现伟大复兴之前制造业不能外流。”他顿了顿,补充道:“人工智能,就是关键。人工智能对于中国的意义有三:一是夯实世界第一大工业强国地位,二是阻止或抵减产业转移对中国的伤害,三是实现物质极大丰富的共产主义社会的主要技术支撑。”在他设想的图景里,未来的中国制造业,不是靠廉价劳动力竞争的制造业,而是靠具备主动感知、分析、思考、决策、学习能力的装备和产线驱动的制造业。机器人替代重复性劳动,算法优化生产流程,数据驱动精准决策。一句话,中国制造业的未来,就是以 AI 之效率,击败东南亚基于劳动力、土地、税收、环保等成本优势的未来。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从守成到创新“研究西方经济,就会发现资本主义明显的三个阶段,才能理解我们国家很多规避动作的伟大。资本主义第一个阶段是相对最好的,因为相对公平竞争的经济结构里,从芝麻到哈密瓜都在蓬勃成长,都有机会成长。社会是巨大的纺锤形,中产阶层是社会主力军,社会稳定且有生机。但是在凯恩斯完全自由经济的体系下,缺少政府‘有型的手’的调节,每个行业很快就会形成‘西瓜和芝麻的世界’,每个行业都有几个‘西瓜’占据主要行业资源,因为没有‘西瓜’希望看到‘芝麻’成为‘苹果’,压制追赶者,是行业头部的普遍选择。‘芝麻’很难成长为‘苹果’,更没有‘哈密瓜’可以威胁‘西瓜’,整个经济社会就从创新生态进入守成衰退生态,社会也从纺锤型蜕变为廋腰三角形,贫富差距加大,社会进入不稳定状态,极易进入阶级固化,发展失衡来的高风险阶段。”他说,“我们有幸生在一个创新生态的社会,有幸赶上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浪潮,有幸从事解决未来生产力问题的人工智能产业,真的应该感恩这个时代。”他把这种现象放在更宏大的背景下观察:“任何经济体,在完成原始积累之后,都会面临一个问题——是继续冒险创新,还是守住已有的蛋糕?”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选择会决定命运。“守成,短期看是安全的,长期看是危险的。因为总有人在别的地方、用新的方式,颠覆你的优势。”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批判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提醒。他希望通过这篇专访,让那些掌握“老钱”、掌握资源的企业家们认识到:并不是说未来一定属于人工智能,而是未来一定属于用好人工智能的人。“我希望更多传统行业的企业家成为人工智能企业。”他说,“从文明发展史来看,几万年的狩猎文明里,会削尖木棍可能就是生存技能;几千年的农耕文明里,知道播种就是生存技能;三百年的工业文明里,掌握自动化技术,就能生产有竞争力的产品,就是生存技能;几十年的信息文明里,掌握获客能力就是生存发展技能。从某种意义上看,现在人类才真正进入科技文明时代。人工智能解决生产力问题,量子科技解决科学下一个维度空间问题,中国也在前沿科技领域持续探索、创造价值。大部分工业文明时代的企业家,面对已经到来的科技文明,应该思考,他们的企业用什么技能活到下一个十年。”

       一种宏大的愿景采访进行到后半段,陈海波先生说了一句印象深刻的话。“人工智能,是推动人类社会迈向更高阶文明形态的核心技术支撑。”他并没有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口号来讲,而是用一种近乎学术推演的方式,逐步展开他的逻辑。“社会发展的底层逻辑,永远由生产力水平所决定。”他说,“当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极大丰富,人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那个时候按需分配的社会形态,就是共产主义。从这个逻辑看,物质的高度丰裕,是社会走向公平共享、共同发展的前提条件,生产力极大提高靠科技,什么科技能够让机器代替人甚至超过人的能力多快好省地创造物质财富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工智能。”发展人工智能,在他看来,是每个社会个体与行业从业者,都该正视并践行的时代课题。“我们这一代人,未必能看到那一天,”他说,语气平静而笃定,“但人工智能的每一次进步,都在把我们往那个方向推近一步。”

深兰科技创始人陈海波:未来是最大的留白

       未来,是最大的留白如果留白不是空间的空隙,不是时间的停顿,那就是未来本身他沉默了片刻,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又放下。“我空的时间喜欢书法,好字不是写出来的,是‘空’出来的。”他说,“笔画之间的空隙,决定了字的呼吸感。没有那些空隙,字是死的。”“知道的越宽,未知的边界越广。”他说,“当你眼前是无边的未知,就像面对巨大的空白,你会感觉满满的兴奋和激情,因为,还有这么大的空间等着去翱翔去填充,本身就是充满希望的未来。人生也是一样,未来就是最大的留白,它还没有被描绘,没有被定义,也永远无法被填满,充满了可能性,这就是人生奋斗的意义。我们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那片不停延伸的留白,画下每天的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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