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故事、遗迹、瓷器、石刻、咖喱饭、绘画、电影、报纸理解印度文化

前段时间，一篇《小镇贵妇、县城婆罗门和公务员米线》风靡朋友圈，而文中的婆罗门与首陀罗，正是来源于印度。因为工作的关系，平日里和印度人打交道并不算少。在入职这家公司之前，对印度主要的认识就只来自于新闻与电影了。记得我看得比较早的印度电影就是《三傻大闹宝莱坞》，阿米尔汗所饰演的主人公兰彻（旺度）从小就喜欢看书学习和思考，在进入大学之后不愿意做一个循规蹈矩之人，先是对抗高年级的学生欺凌，后又捉弄自私自利的“消音器”卡图尔，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之后还与室友法汉和拉朱一起大闹校长女儿的婚礼、喝醉酒之后跑到校长家门口尿尿等等。而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在大学毕业后就销声匿迹了……电影从法汉和拉朱追寻线索寻找兰彻开始，回忆倒叙了几人精彩的大学生活。电影中三人真挚的友情、兰彻与皮娅动人的爱情和不同家庭的浓浓亲情交织在一起，让整部电影非常有看点。

《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电影反映出不少印度社会的问题，例如应试教育的压力（因为无人机飞不起来写不出论文被退学自杀的学生和得知被退学后跳楼的拉朱），阶级固化（工程师的儿子还做工程师，女儿做医生），性别歧视与婚姻自由（皮娅姐姐的婚姻、拉朱的姐姐因为没钱准备嫁妆嫁不出去等等）。

还有很多优秀的印度电影都从各个方面反映了印度社会的种种问题。例如《我的个神啊》反映出印度诸多宗教信仰混杂的问题；《厕所英雄》反映出印度男女不平等的问题；《摔跤吧，爸爸》则反映了印度女孩早早嫁人生子的悲惨遭遇的问题等等。

《我的个神啊》剧照

《厕所英雄》剧照

《摔跤吧 爸爸》剧照

从学者的视角，印度是什么样的？作为日本南亚史研究界领军人物，东京大学名誉教授，他所著的这本《印度文化常识》，将印度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及历史故事等都很好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就让我带着大家跟着辛教授一起，揭开印度文化的神秘面纱。

一、故事

在本书的第一个章节介绍了印度两大著名史诗之一的《罗摩衍那》及其演化发展的历史。这部史诗故事对东南亚的文化都有着很深远的影响。日本家喻户晓的桃太郎的故事的源头正是《罗摩衍那》，还有说法认为中国神话故事《西游记》中的孙悟空的原型正是《罗摩衍那》故事中的神猴哈奴曼。在越南、马来西亚、爪哇岛、泰国及柬埔寨都有衍生版本（本土版本）的罗摩衍那故事流传，足以见其影响力之巨。

《罗摩衍那》

二、遗迹

印度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在印度河流域，曾诞生了非常璀璨的文明——印度河文明（也称哈拉帕文明）。虽然印度河文明的研究目前已颇有进展，但印度河文字依旧是未解之谜。印度河文明最著名的遗址有古城摩哼约达罗、哈拉帕、昌胡达罗（Chanhu-daro）、卡利班甘（Kalibangan）、洛塔尔（Lothal）和多拉维拉（Dholavira）。在这些遗迹中发现的印章、陶片、陶器、金属片、青铜器、象牙、兽骨等物品上均记录有印度河文字。然而这些文字的破译却非常困难，不知道在人工智能流行的当下能否带来考古学的突破。（详情参见书中第五章）

三、瓷器

中国的英文国名之所以叫China，与我们历史上是瓷器出口大国是分不开的。瓷器出口的重要路线之一即是海上丝绸之路。打开欧亚大陆地图可以清楚地看到，从阿拉伯半岛前往东方的船只，反向从中国去往西方的船只，都会在伸入印度洋的一个大半岛教会。印度是海上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和东西方物资的集散地。在印度面向斯里兰卡的小半岛南端的渔村，叫佩里耶帕蒂讷姆（Periyapattinam），出土发现了1500多块中国瓷器的残片，大概来自于13世纪到14世纪。由此可见，印度历史上曾在东西方贸易中扮演过很重要的角色，即使是在今天看起啦不起眼的一个小渔村，在古代也是中国船只会停靠的大型港口。海上丝绸之路贯穿东西，物品在这里集散，文明在这里交汇，这部分内容的详情在书中的第九章都可以找到。

四、石刻

由于印度没有编撰史书的传统，所以那些王朝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印记，只能去遗迹的刻文上去找寻了。刻在大石柱上的刻文，被称作法敕石刻。其他刻文，称作摩崖法敕。所谓法敕，则是国王的诏敕，内容是弘扬推广王的理想。了解阿育王的石刻对了解这位公元前3世纪的孔雀王朝的皇帝及当时的文化、生活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不过破解刻文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刻文使用的是古代相应时期的文字，无法解读，破译这些刻文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印度有专门的专家学者在对刻文进行整理和编纂，从刻文中解读出来的经济史与社会史亦使得我们可以初窥历史的脉络。

五、咖喱饭

在没看这本《印度文化常识》以前，我也一度以为印度的餐馆里应该都可以吃到“咖喱饭”。在书中“咖喱文化论”一章，作者给我们讲了一个发生在身边的故事，以为日本的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去饭店点咖喱饭（curry and rice），却得到了一盘像粥一样气味难闻的饭——凝乳饭（curd rice）。作者解释到，咖喱其实是一种很多香料混在一起的调味料，就像日本料理中的酱油。你对餐馆的服务生说来一盘咖喱饭，就好比去日本的餐馆去要一份酱油饭一样……印度的饮食文化丰富且多元，北印度的主食是以小麦为原料的各种饼类（盲猜印度飞饼应该是北印度的食物？）；南印度虽然不是全地区、全阶层都吃大米，但基本以大米为主食，并衍生出了汁状的咖喱。这和中国的“南米北面”有一点相似之处。

六、绘画

作为一个艺术细胞不怎么多的人，我对绘画的各种技法和流派基本上都没什么了解……才疏学浅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印度的知名画家之类的。作者在他的“孟加拉画派的绘画与日本”一章详细讲述了日本美术院的画家冈仓天心和印度画家泰戈尔（大诗人泰戈尔的侄子）之间的交流的故事，并讲述了孟加拉画派及表征其重要特征的创作手法——空间处理及水洗画法。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书中第十一章的内容。

七、电影

我在文章的开篇介绍了不少印度电影。个人觉得除了在电影中穿插大量歌舞表演这一点让我不太理解之外，很多印度电影的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作者写书的年代要稍早一点，因此书中所提到的印度电影基本上也都是老一些的印度电影了。例如书中提到的反映印度教徒与穆斯林宗教对立的《孟买之恋》（Bombay)就是非常经典的印度电影。在文中作者带我们了解了印度导演萨蒂亚吉特·雷伊（Satyajit Ray）和他的经典作品，回顾了印度电影的发展历史，阐述了电影产业与政治的联姻，也让我们了解了印度演员在普通人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在印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演员是极为亲近的人，有了什么难事，比起找亲戚商量，人们更愿意向演员求助”——来源于辛岛昇对苏哈西尼导演的采访）。对这个感兴趣的同学不要错过书中的第十二章。

八、报纸

作者在书籍的第四章提到了报纸上的征婚广告。这让我不禁想到我在成都人民公园时看到的景象，在公园的一角有一个发布征婚广告的地方，红色的是女生的征婚广告，蓝色的是男生的征婚广告，铺满了很大一片，非常壮观。征婚广告上除了个人信息的介绍之外就是对另一半的期望了，看下来大多是关于年龄、性格等方面的要求，也不乏有地域的要求，例如希望是本地人，或者家庭的要求，例如希望对方父母有稳定的工作等等。印度报纸上的征婚广告有些特别，在印度报纸上的征婚广告中，有许多关于宗教和种姓相关的数据。例如在征婚广告中征求瓦达摩女性的男性，他意图征求的是传承派中瓦达摩分支的女性。作者分析了这种状况的形成原因，并结合20年后的情况做了对比，再结合作者第三章“种姓制度是什么”的内容，即可对印度的种姓制度的发展变迁有更直观的理解。

九、总结

作者书中的内容还不止我上文提到的那些，还包括语言·民族问题、印度与斯里兰卡的佛教、德里苏丹国的遗迹、蒂普苏丹的理想、印度的女性主义、圣雄甘地的尝试等等。作者从日常生活的场景出发，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关于印度文化的精美画卷。如果你和我一样对印度的历史及文化充满了好奇的话，那你一定不要错过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