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雨林记忆 一点流水账 不管小时候的我对亚马逊雨林有何种的幻想和猜测,此刻已经切实进入这片闷热、潮湿而又无限广大的神秘之境。
入住小屋两天,已经逐渐适应了断网断电的生活。白天向外看去总是层层叠叠的绿,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腥气。一旦夜幕降临,思绪变得渺远之时,便被越来越密的暴雨白噪音环绕。
可能是太早了,饭厅和院子里都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本地的少年穿着短袖短裤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清扫。我坐在庭院门口的竹椅上翻西语词典,恶补这些天可能会用到的词汇,诸如piraña(食人鱼)、cebo(鱼饵)之类。清风习来,蚂蚁在地上没头脑地转圈,大黄狗晃悠了一阵后安静地趴在了我的脚边。这是一天中最令人心旷神怡和平静的时刻。
上午跟着向导一路闲走,在腐叶层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时不时嘴里便被塞进一朵花,然后被酸得龇牙咧嘴,果然是柠檬的味道。人生第一次看到食蚁兽,它真是个和善又内向的小家伙。后来的大蟒也好,金刚鹦鹉也罢,都只是雨林惯有的朋友,它们慵懒地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休憩,不计较一波又一波前来叨扰的游客。
午饭后捡到一本向导手册,饶有兴趣地翻开,想要弄清楚这些天听到的不同的鳄鱼的名称。可惜这只是鸟类的专辑,看了几眼我便晕头转向。于是回到吊床上继续翻西语词典,室友躺在对面,我故意挑了一些生僻词考她,自然是没考住。我不免有些泄气,下决心要把这本词典啃得更透。
本来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悠悠地过去。突然听到下午要去亚马逊河游泳的消息。我不去!我要和向导说我不会游泳!还没等我去说,向导就已经像中学时的班主任一样一脸严肃地寻来了。“Amelia,我听说你下午不去亚马逊河,为什么?”“我去不了,我不会游泳。”“什么?你不会游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甚至换成英文重复了一遍。可能这片雨林长大的人脑海中没有“不会游泳”这个概念,我倒成了个稀罕的异类。“你为什么不会游泳?”一本正经的神情配上这种无理取闹的问题,让我语塞的同时又觉得好笑。“没关系,水不深,你要来,所有人都要来,我们两点集合。”对话完毕。
在雨林里每天的穿搭都很固定,无非是几件运动背心和速干的工装裤来回换,那条色彩鲜艳的鱼骨项链,成了单调穿搭里唯一的点缀。我们把裤脚挽到大腿便慢慢蹚进了河。三月的雨林,究竟是什么季节?想来雨林大抵只有雨季和旱季之分。总之那天的阳光灼热,但在清凉的河水中滤了一遍,身体感知到的就只有生命力膨胀的温暖。雨林的河水底藏着细腻的泥,向导说这是最天然的面膜。于是他便开始贴心地给女孩子们做泥膜——也就是河底捞一些泥均匀抹在脸上、脖颈和手臂之上。涂完之后大家都变得更像野人了,玩耍也更肆意起来。天色渐渐变得柔和,夕阳一缕一缕斜落下来,河水呈现出琥珀色与深蓝色交织的颜色。不知道是否再暗一些,那条传说中守护雨林的“美女蛇”就会悠然浮现。
又至雨林的夜,谁也说不清,是繁星先落满夜空,还是暴雨先敲碎寂静。#亚马逊雨林 #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