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元的热水器，500多元的安装耗材：央视点名的三大“免费安装”套路

山西太原的马女士最近才弄明白“免费安装”到底免了什么。她花3000元买回一台燃气热水器，销售当场说安装不要钱。师傅上门后，人工确实没收费，但排烟管、角阀、燃气管这些耗材，再加上打孔，一共收走五百多元。“我这台设备整机才三千元，光安装耗材就花了五百多元。”她告诉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的记者，理论上耗材可以自备，可她不清楚哪种管材、配件适配自家设备，只能从师傅手里买，价格还是觉得偏高。9月19日，中国之声报道了这种把“免费安装”玩成文字游戏的现象；此前的9月10日，山东省消费者协会也发布过一份安装避坑指南。在消协工作人员看来，安装收费不透明、套路多，已是比较普遍的行业痛点。

装出来的500多元，账是怎么凑齐的

山东省消协把燃气热水器的常见收费拆得很细：排烟管标配通常较短，超出部分按米收费，每米几十元到一百元不等，弯头另算；燃气管、不锈钢波纹管一般不在标配里，安装时加装，每米几十元到上百元；角阀、球阀一个一个加，每个几十元到上百元；打孔按墙体材质收费，每个孔从几十到上百元。单看每一项都不算大钱，叠在一起，用消协的话说，“有时能占到家电价格的三四成”。

一位用户晒出过安装师傅现场打出的“销售开单”：不锈钢燃气管每米50元、开了3.5米，燃气管接头15元两个，6公分直管25元两根，不锈钢弯头25元一个，合计280元。这位用户称，机器下单时承诺的就是免费安装，这张账单要等装完才亮出来；她去问品牌旗舰店客服，回复是“安装中不够的辅材是要收费的”，再追问“装完之后才问我要收费，这合理吗”，按她自己的说法，还得到过一句“不接受价格就把东西拆下来”。开单上的价目，和消协点名的套路对得上：辅材照收，事前不谈。

类似的事线下也有。内蒙古呼和浩特的王先生年初装修，买了多台家电，装完后回忆：蒸烤一体机没产生额外费用，家里已有软水系统、扫地机器人没花钱，其余家电的安装或多或少都收了耗材费。他印象最深的是，机器都在实体店买的，销售从头到尾没提安装还要另收钱。

小字条款，和“没装成也要收的钱”

山东省消协点名的第一个套路就是“免费缩水”：只免基础人工费，辅材、特殊工况费不提前告知，有的安装人员还会以“自备配件影响保修”为由，推销远高于市场价的高价配件。第二个套路是文字游戏：宣传页用大字标“免费安装”“透明收费”，页面最底下用小到看不清的字号写着“收费标准根据当地及安装环境情况进行协商收费”，或者一句“包基础不包特殊、包工不包料”，把收费空间全留在条款里。

第三个套路最隐蔽：空跑费、勘察费。型号和家里环境不匹配、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时，机器没装上，师傅先收几十到上百元。这类费用有没有道理？消协的态度是明确的——师傅跑一趟确有成本，费用本身有一定合理性，但必须提前明示；没提前告知就临时收费，侵犯的是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消费者有权拒付。

保修期里的账，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山西吕梁的成先生反映，他2023年3月买的冰箱今年年初出现异响，客服答复整机保一年、零部件保三年——零部件还在保修期内，师傅上门检修却要收上门费，他最后放弃了报修。

外包链条背后，一句三年没改过的广告语

为什么广告里说得轻巧的承诺，一到上门就变了味？山东省消协工作人员李倩对中国之声分析，一个重要因素是家电安装的外包模式：多数品牌没有自建安装队伍，订单交给第三方服务商消化，部分企业重销售、轻售后，对第三方缺乏准入考核和退出机制。行业分析师洪仕宾说得更直白：不少品牌把“免费安装”当成营销卖点甚至盈利项目，问题就出在宣传噱头上打擦边球。

这也不是新问题。2023年9月，中国之声记者调查家电售后安装维修市场时，报道标题就是《说是免费安装 结果花了810元》。三年过去，套路换了名目，低价卖机、安装找补的生意逻辑没有大变。高发品类也一直集中：消协提示，热水器、空调、油烟机、灶具这类工序复杂、辅材多、现场工况差异大的品类问题最集中，净水器、嵌入式家电、大屏电视同样存在类似情况。

哪些钱该付，哪些钱可以说“不”

消协开出的行业药方是“事前报价”：推动企业统一公示安装收费标准、辅材明细和特殊工况费用，健全对第三方服务商的考核和黑名单退出机制，并联动相关部门完善安装服务收费公示规范。规则落地之前，家庭能做的是把“提前告知”变成自己的动作。

下单前，先让客服用文字说清“免费”的边界：标配里有什么、超出部分什么单价、打孔费、高空作业费、空跑费收不收、自备配件影响不影响保修，沟通记录截图保存。提前量好排烟孔位置、冷热水和燃气接口到机位的距离，别让师傅上门才第一次了解你家。自备配件能省掉加价，但有一条红线：必须选符合国标的正规产品；涉及燃气的，提前问当地燃气公司的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一位装修用户的经验帖里就提醒过，不少城市的燃气波纹管、阀门必须由专业人员安装，配件不合规可能导致无法通气，返工的损失比省下的钱大。现场遇到临时加价，先给品牌官方客服打电话核实，很多收费是师傅个人行为、并非品牌授权。最后，宣传页面、聊天记录、付款凭证、现场照片都留着：与商家协商不成的，可以打12345热线，或者通过全国消协智慧315平台、属地消协投诉，遭遇恶意欺诈还可以走司法途径。

双11过后，是家电到货安装的高峰。要不要信那三个字的“免费”，不看宣传页，就看师傅上门前手里有没有一张和你对过数的价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