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一段水下视频在潜水群里传开。
画面里，一名潜水员端着鱼枪，慢慢靠近一只玳瑁。海龟没有逃。
它甚至没有明显躲闪。鱼枪对准了它的颈部。
玳瑁是七种海龟里最濒危的物种之一，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把它列为极危。2021年，它在中国被升级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事发地在印尼四王群岛的拉贾安帕特。9月8日至11日，一名36岁的中国籍男子在同一片海域潜水，涉嫌用水肺装备和鱼枪射杀这只玳瑁。海龟被带回民宿，疑似遭烹煮食用。
9月23日，印尼西南巴布亚省警方通报，案件已从初步调查升级为刑事侦查。大皖新闻长春新闻
警方查获了玳瑁骨架、背甲片，还有砍刀、锅、五根筷子，以及贴着中文标签的调味罐。
他的四部手机、两台相机、护照和驾照也被扣押。两名同潜者已经离开印尼，警方表示将申请红色通缉令。
国际自由潜水发展协会随后暂停了他的教练培训师资格，启动正式调查。国际水肺潜水学校也启动了质量管理审查。协会说明，暂停是预防性的，不等于认定指控成立。封面新闻
这条规矩，潜水员说得很直接：水肺潜水是禁止鱼猎的，甚至不被允许触碰任何海洋生物。小红书
很多人是看到这条新闻，才知道这条规矩。原来背着气瓶下水捕鱼，并不是默认操作。
这不奇怪。短视频里的渔猎内容、游戏《潜水员戴夫》，都把“下水打鱼”拍得很酷。现实里，这是一条硬规矩。
在印度尼西亚，水肺渔猎是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玳瑁早在1999年就被列入当地的物种保护条例。
东南亚大多数潜水目的地规矩相似：水肺潜水不能渔猎，不能触碰任何海洋生物。美国部分州对水肺捕鱼另有规定，但那是例外。
在印尼，猎杀海龟最高可判5年监禁、罚款1亿印尼盾。如果发生在保护区并使用破坏性工具，刑期还可能更长。小红书
鱼枪在水下也不“酷”。气瓶、管线、备用二级头，任何一样被鱼线缠住，都是事故。端着鱼枪的人，注意力在猎物上，而不是深度、气量和潜伴。
对新手来说，比“别打鱼”更常遇到的，是手。
国际潜水环保倡议Green Fins列了15条守则，前几条几乎都跟手有关：不踩珊瑚，不追不摸海洋生物，不喂鱼，休闲潜水时不戴手套，不带走贝壳和珊瑚。
不戴手套这条最容易被忽略。手套会让人产生“可以抓、可以扶”的错觉。
珊瑚也不是石头。它属于腔肠动物，跟水母、海葵是亲戚。一脚踩下去，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回来。蛙鞋扬起的沙尘盖住珊瑚，同样会影响珊瑚体内共生藻的光合作用。小红书
看到有人在水下破坏，能做的事比想象中具体：告诉潜导和潜店，记下时间、潜点和船名，保留原始视频。
再向潜水认证机构投诉，必要时交给当地保护区管理机构。不要在网上曝光证件和联系方式。
今年1月，马来西亚仙本那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一名潜水者在水下拖拽玳瑁、捏断珊瑚、捏死海兔。目击者把证据交给PADI，机构随后启动调查，并表示对蓄意伤害海洋生物“零容忍”。小红书
回到那只玳瑁。
在四王群岛，海龟见惯了潜水员。它们不把人类当威胁，所以不会逃。这份不怕人，本来是潜水最动人的部分——你可以在几米外看它慢吞吞地啃海绵，它抬头看你一眼，继续吃。
也正因为不怕人，它才那么容易被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