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加州德尔马海边的一栋租屋里，比利·埃文斯对着电话说，人们应该真正了解伊丽莎白·霍姆斯。只要了解她，就会发现她“如此真实、如此善良”。
为了证明这一点，这对伴侣把内森·菲尔德、兰斯·奥本海姆和摄制组请进了家。此时距离霍姆斯去联邦监狱报到，还有34天。网易
霍姆斯是Theranos的创始人。她曾承诺一滴血就能完成两百多项检测，公司估值一度达到90亿美元。
2022年，她因欺诈投资者被定罪，刑期11年。网易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但她同意被拍，而且不是那种在门口站一会儿的拍法。菲尔德住进了她家。这场拍摄持续了三年。
这部片子叫《你能看到一切》，A24出品。它不是一部替她喊冤的片子，菲尔德从一开始就不信。
他当面反驳她：有大量证据表明，你不仅骗了投资者，还蒙蔽了监管机构和患者。微博
霍姆斯则坚持，设备本身是能用的，没搞定的只是“化学部分”；她甚至说自己不记得讲过一句谎话。
镜头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那双几乎不眨的蓝眼睛。可越近，越看不清。
片子真正的赌注在后面。前半段是真实记录，后半段用演员重演那些没能拍到的部分。知乎
演霍姆斯的是阿曼达·塞弗里德——2022年，她刚在剧集《辍学生》里演过同一个人，并拿下艾美奖和金球奖。微博
菲尔德去找她，像在找一个可以对照的副本。他对她说：“你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女演员，表演非常出色，但……你毕竟不是她。”
这句话也是整部片子对自己的追问。纪录片总被默认为“看见真相”的工具。可当被拍的人本身就是个表演者，当演员的重演和本人的讲述混在一起，镜头到底拍到了什么？
影片没有给出“她究竟是妄想还是操控大师”的答案。它把这个问题原样递给了观众。
口碑因此爆了。Metacritic 99分，烂番茄新鲜度99%，豆瓣开分9.2，IMDb 9.3。
北美首周末在855家影院收1500万美元，是2004年《华氏911》之后非音乐类纪录片最好的开画。
上映10天，票房4510万美元，三分之二的观众在35岁以下。一部长达三小时、R级的纪录片，被年轻人当成悬疑片追。微博
反对的声音也很具体：一个已经判刑的人，为什么还值得三个小时？每买一张票，是不是都在替她还那笔上亿美元的赔偿？在这套逻辑里，她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继续看她，而这部电影给了她更大的舞台。微博
这些质疑并不冤。片子最锋利的地方，恰恰是它不替观众卸下这层不舒服。霍姆斯在镜头前越坦诚，菲尔德越像在雾里。
片中有个瞬间，埃文斯对他说“我了解你的感受”，菲尔德的回答快得几乎不留余地：“不，你不了解。”
这大概就是片名真正的意思。“你能看到一切”不是承诺，是一句反问。它没让你看清霍姆斯，它让你看见自己有多想看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