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枪里的夏天回忆
枪管有点歪,但抽满水一推,水柱还能呲出三米远。本来想扔了,结果被发小看见了,一拍大腿:“走,老地方打水仗去!”

我们说的“老地方”是家附近的老巷子,两边是爬满爬山虎的老楼,中间留着窄窄的路,树荫能遮大半个下午。小时候每到暑假,这条巷子就是我们的“战场”,揣着各式各样的水枪,从巷头追到巷尾,裤脚永远是湿的,后背能晒出泳衣印子。

这次翻出旧枪,发小特意网购了把新款的,带瞄准镜,还能装三升水的大储桶,背在身上像个小背包。他得瑟地给我演示:“你看这射程,比你那破枪远一倍!”结果刚滋出第一枪,水柱就打在对面墙的爬山虎上,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我俩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正玩着,隔壁楼的张大爷拎着蒲扇出来了,看见我们就乐:“哟,俩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玩这个?”说着从门后摸出个铁皮水壶,“当年你们滋我晾的白衬衫,现在我也‘报复’一下!”他边说边往我们脚边泼水,水珠溅在脚踝上,凉丝丝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后来巷子里的小孩也加入了,有拿卡通水枪的,有举着矿泉水瓶扎孔当武器的。我那把旧枪虽然射程短,但抽拉起来“咔咔”响,反而成了“古董款”,小孩们围着看:“叔叔,这枪比我爸岁数都大吧?”

太阳快落山时,大家都成了落汤鸡,头发贴在额头上,T恤能拧出水。发小甩着湿漉漉的袖子说:“还是这老水枪带劲,新款的太复杂,哪有抽拉的顺手。”我摸着手里发脆的塑料壳子,突然明白——夏天的快乐哪分新旧,无非是水枪里的水、头顶的树荫、身边笑到喘的人,还有那句藏在水珠里的“再来一局”。
回家路上,后背被晚风一吹有点凉,但心里热乎得很。这把旧水枪没扔对,它不光能呲水,还能把夏天的快乐,从十几年前,“噗嗤”一下,滋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