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1月18日18时16分左右,飞行了49年的旅行者1号将抵达距地球"一光日"的位置——约259亿公里,相当于光在真空中走满24小时,它由此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触及这一距离刻度的人造物体。但另一个事实同样成立:飞了近半个世纪,它还没离开太阳系。财湃新闻
一光日,到底有多远
一光日带着"日"字,却是距离单位。地球与月球的平均距离约38.4万公里,光走完只要约1.3秒;阳光到地球要8分20秒;而一光日是整整24小时的光程,约相当于日地平均距离的173倍。跨过这个刻度后,地球发给它的任何一条指令都要飞行约24小时才能送达,即使它收到后立刻回复,一次通信往返也要约两天。知乎微博
换算成更熟悉的尺度:普通人常坐的民航客机,要连续飞约3280年才能走完这1光日,而人类用了49年,才把一件造物送到这里。财湃新闻
它是怎么飞出去的
旅行者1号1977年9月5日发射,恰逢太阳系巨行星罕见连成一线,它借助木星和土星的"引力弹弓"一路加速,达到相对太阳每秒约17公里的飞行速度后关闭发动机,此后仅靠惯性滑行至今。1990年2月14日,它在约60亿公里外回望地球拍下著名的"暗淡蓝点",相机随后永久关闭。此后它先穿越终端激波,2012年越过日球层顶,成为人类第一个进入星际空间的探测器。微博知乎财湃新闻
到今天,它身上仍在工作的科学设备只剩磁强计和等离子体波仪两台,继续提供当地环境的直接测量。受限于距离,它的数据回传速率只有每秒160比特左右,连一张普通照片都传不回来。望远镜只能远远地看,它是人类唯一把测量仪器亲自送到星际空间的东西。知乎财湃新闻
“进入星际空间"不等于"飞出太阳系”
这是围绕旅行者1号最容易混淆的一点。日球层顶不过是太阳风吹出的"气泡"与外部星际介质相接的边界,而太阳引力的影响延伸得更远,外围还包着奥尔特云。按NASA的估算,它还要飞约300年才能抵达奥尔特云内缘,完全穿越则可能耗时约3万年。央视新闻打了个比方:把整个太阳系画成直径约10米的大圆盘,八大行星的活动范围只有针尖大,旅行者1号如今刚离开圆心不到1厘米。知乎财湃新闻微博
所以一光日并不是新的物理界线,它不像日球层顶那样对应空间环境的突变,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它更像里程表跳过一个整数——但正是这个整数,把宇宙的尺度变成了人能够感受的东西:人类最远的造物,连太阳系的"院子"都还没走完。知乎
它还能"在线"多久
旅行者1号的电力来自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钚-238衰变放热发电,功率每年减少约4瓦,几年就要"扔掉"一台设备的用电量。地面团队因此一直在做减法:今年4月关闭了连续运行近49年的低能带电粒子仪,9月又用三套低功耗设备替换原有装置,为剩余仪器争取时间。财湃新闻
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10月18日至19日,NASA深空网络连续两个预定窗口都没有收到它的信号,直到20日它才自行恢复联络。初步排查显示,是一台推进器停止工作后,机载计算机自动切换到备用推进器,全程没有等待地面指令。即便如此,账面上的电力仍在见底:按照NASA的估算,到本世纪30年代前后,它将再也无法维持通信设备运行,地球与它约50年的联系将就此切断。微博财湃新闻
失联之后,它也不会停下。探测器上那张金唱片收录了115幅图像、55种语言的问候和包括管平湖演奏的古琴曲《流水》在内的音乐,将随这艘年近半百的探测器继续漂流,下一次与恒星近距离擦肩还是数万年之后。B站
它的姊妹探测器旅行者2号1977年8月20日发射,比1号早16天,因先后探访天王星和海王星而走上不同轨道,如今是距离地球第二远的人造飞行器。两台探测器一南一北,从两个方向实测着望远镜永远无法替代的星际环境,按当前速度推算,旅行者2号要到2035年前后才能抵达一光日刻度。央视网
今晚,NASA已邀请世界各地的人们为这个里程碑点亮灯光。这束飞行近半个世纪的微光不会察觉自己跨过了什么,但它报回的每一个字节,依然是人类文明抵达过的最远处。B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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