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行商会的就职大会上,白三爷坐上了日本人给的会长位子。

台下的于八爷第一个站起来,指着他骂:白家出了老牌汉奸,连老太太饿死的哈巴狗都不如。知乎专栏
于八爷不接这话,只回了一句:我的腰不疼,我没冲日本人弯腰。知乎专栏
这话骂得狠,也骂得对。按白三爷大半辈子的做派,他坐那个位子,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可接下来,白三爷开口了。
他先说,人活着不过图个升官发财。台下那些等着听新会长表态的人,神色松下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什么都可以干,就是不能当汉奸。接着立下药行的三条规矩——不许向日本人泄露秘方,清除市面上的日本假药,宁可千刀万剐,不做亡国奴。知乎专栏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大烟膏子,就着烈酒吞了下去。八十多岁的人,当着北平所有药行同行的面,唱了一句“杀他个干干净净”,倒在了台上。知乎专栏知乎
刚才还骂他最凶的于八爷,站起来,喊了一声“三老太爷,流芳千古”。知乎专栏
这段戏播出二十多年,一直有人觉得假。一个贪财好色、偷秘方、闹分家、跟贵武合伙挤兑自家买卖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把命交出去?
按他一辈子的为人,这确实说不通。
可往回看,白三爷的混,一直混在明处。
他贪,贪的是家里的钱;他闹,闹的是二嫂的权。庚子年他信过洋教,跟着洋人混过,这些事一件都遮不过去。可他不装君子,坏在脸上,全家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知乎

二奶奶活着的时候替他填赌债、分股份,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是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儿——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他再浑,也没打算让白家倒。知乎
冬至那顿饭,全家人围着火锅吃喝,只有他躲在自己屋里。二奶奶把他揪回来,他坐在席上不声不响。孙子白占元提起父亲白敬业被打断腿,又说了一句“年关难过”,满桌人都不说话了。
白三爷这才开口:瞒着点好,眼不见心不烦,管那闲事呢。知乎
这句话听着像躲事,其实是看透了。白家外面还撑着架子,里头早空了。一个被全家当笑话的人,反倒是最早看出这家人要败的人。
所以到了最后,王喜光逼白景琦出任会长,白三爷站了出来。他比谁都清楚,白景琦一旦坐上去,一世英名就毁了,白家也跟着完。他把位子抢过来,等于把骂名也抢了过来。知乎专栏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不把他当回事。这一回也一样。
他上台先顺着那些人的话说,台下的人信了。就在他们以为这老头跟自己是一路人的时候,他把话锋转了过来。

于八爷那两声,也值得琢磨。先骂,是骂他坐上那个位子;后敬,是敬他从那个位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替白三爷洗白,早年的劣迹一笔勾销不了。他只是把两本账分开了:平日怎么做人,是一本;到了大是大非上怎么选,是另一本。
白三爷这辈子没当过一天家。临了,他替白家当了一回,押上的是自己那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