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西安街头。高小卫举着一块广告牌,最上面三个大字:被看见。下面写着电影《一朵山花别样红》,11月6日上映。极目新闻

他1986年出生在陕西泾阳的农村。小时候村里放露天电影,他觉得神奇,那时还分不清电影和电视。后来去电视台实习,采访中认识了编剧芦苇,才开始试着拍电影。羊城晚报
新片由芦苇监制。成本300多万元,没有流量明星,也没有多少宣发费。他纠结了一个月,才决定上街。“我挺拉不下来脸的。”九派新闻
出发前,他没告诉任何人。合伙人、朋友、家人,都是刷到视频才知道。
很多人反对,说没用、白丢人。他还是去了。
街上停下来问的只有十几个人。他挨个讲剧情,还发了些周边。有人不信他是导演,掏出手机搜了搜,说:年轻人,好样的。
他说,这算是从业以来最心酸的时候。
11月1日,高小卫对九派新闻说,预期票房20万元,“做最差结果的准备,哪怕卖1万我也觉得很开心”。九派新闻
视频是10月30日拍的。11月1日22点57分,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里,预售票房是384元。不到两个小时后,羊城晚报刊出的数字是:预售39张票,总价409元。每日经济新闻羊城晚报
从384到409,多了25元。
这期间,他的视频在不少人的手机里刷过,媒体一家接一家地来。
409元,不到制作成本的万分之一点五。
39张票不是最终票房。距上映还有5天,一部没有明星、没有广告的片子,多数观众要到临近周末才决定看不看。预售低,不等于没人想看。
但对影院来说,预售是排片的信号。今天卖得动,明天就多排两场;卖不动,厅就留给别的片子。小片没有广告和明星,影院能看的只有数字。
据电影博主@电影温特 11月1日的统计,影片首日预排片32场。32场放在全国影院里,是很小的数字。不少人打开购票软件,附近可能一场都搜不到。电影温特
这部片子并非没人看过。9月起,它做过路演和展映。客串出演的邵老五刷到举牌视频,说心头一酸,也说导演上街亲自拉票“在影视圈罕见”。极目新闻
电影讲的是一对北方农村的平凡夫妻,因为一个乌龙事件,生活陷入一连串困境。片中有陕西方言和黄土高原。夫妻的6岁女儿,由高小卫自己的女儿出演。他为人父母后的焦虑,也写进了人物。羊城晚报

高小卫之前的片子也都拍陕西。他说,中小成本电影最大的困境,不是拍不出来,是拍完了没人看见。许多电影没有明星,故事也讲得“工整”,“它们数量相当大,是中国电影产业很重要的一部分,却总是卡在成本这个难关上,最终无法与观众见面。”
广告牌上还有一段话:“我们素未谋面,但我猜,我们都经历过相似的疲惫和无奈,也同样在寻找生活里的微光。”
想看的观众,能做的事不多,也很具体。先在购票软件里搜片名,看看有没有方便去的影院和时间。小片场次少,常常排在冷门时段。提前买,影院在排片时能看见这些票。
附近没有,也不用勉强。买票这件事,本来就该是方便的。
11月6日,影片正式上映。高小卫说,他已经做好了零票房的准备。新黄河
牌子上的三个字是“被看见”。在影院里,它还有另一个说法: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