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压设计十年，新CEO接管设计团队那天说了句库克从没说过的话

2011年，沃尔特·艾萨克森写《乔布斯传》的时候夹了一段话。那会儿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翻出来看，恍如隔世。

乔布斯说，乔尼·艾维在苹果拥有的运营权力仅次于他自己，因为"这是我建立的运作模式"。

那时候的设计团队，是苹果的定调者。艾维画一张草图，工程师去实现，运营去排产，全世界等着看。整条链路自上而下，路线图由设计先行定义，其他部门围着转。

十几年过去，格局彻底颠倒。

上个月彭博社的马克·古尔曼发了一篇深度报道，复盘苹果十年组织架构变迁。古尔曼跟了苹果十几年，握着一手内部消息。他给出一个明确判断：设计团队目前在苹果高层的话语权，跌到了几十年来的最低点。

低到什么地步？

古尔曼的原话是一句扎心的定义——设计团队已经沦为内部一间"服务局"。其他业务部门有需求就上门提，拿完设计方案就走人。

不是平等协作的伙伴。是甲方和服务窗口的关系。

库克掌权这十几年，设计团队经历了一轮漫长的权力收缩和人员流失。

2019年，艾维离开苹果，创立个人设计工作室LoveFrom。他走之后，设计团队的监管权移交给了时任COO杰夫·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是供应链出身，全程没有一线设计经历。

此后，核心设计骨干开始接连出走。

埃文斯·汉基，艾维离职后接任工业设计负责人。苹果没有给她执行团队席位，她向没有任何设计背景的威廉姆斯汇报。2022年，汉基离职。后来她和艾维联手创办了AI硬件公司io，2025年被OpenAI以65亿美元收购。

一个苹果留不住的设计主管，OpenAI花了65亿。

巴特·安德烈，1992年入职，是苹果服务时间最长的设计师，2024年退休。科林·伯恩斯、彼得·拉塞尔-克拉克、青柳翔太，同一时期集体离开。2025年11月，阿比杜尔·乔杜里跳槽去了AI创业公司。同年底，人机交互设计负责人艾伦·戴伊转投Meta。

当年跟着艾维打下苹果黄金时代的那批设计师，几乎全部流失。

汉基离职后，威廉姆斯做了一个决策：不再任命新的设计负责人，自己亲自管。对外说辞是担心提拔任何一位设计师会引发更多离职。结果呢，离职更快了。

很长一段时间，苹果内部没有高级设计主管这个编制。直到2026年3月，官网领导团队页面才新增了莫莉·安德森和史蒂夫·勒梅的资料，一个管工业设计，一个管人机交互。古尔曼的报道没有写清楚他俩向谁汇报——这份模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十年前，设计团队站在苹果的权力中心。十年后，两位设计负责人登上高管名单都能算新闻。

局面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根源在库克的运营优先。这套打法交出来的经营数据确实漂亮：iPhone从设计定稿到量产，周期压缩了四成。库存周转从一个月缩短到五天，效率全球第二，仅次于麦当劳。库克把精细化管到了天花板。

但代价是什么？

当"快"和"稳"成为最高优先级，"好"和不一样就得让路。

设计的本质是反复推翻、打磨到最后一刻，为了那一点点体验差距死不松手。这种节奏跟供应链的时效KPI天然对冲。运营说改三次开模时间来不及，设计说不改效果差很多。艾维在的时候，他拍板，改。威廉姆斯接手之后，运营说了算，来不及就凑合用吧。

一年两年看不出来，十年下来，设计团队从"定调子"的部门变成了"接单子"的部门。

改个颜色？配合。调个尺寸？配合。需求交付，合作结束——服务局。

苹果的新品这几年老被说"没惊喜"，iPhone 15、16，外观功能都是小步迭代。不是苹果不想改，是能改、敢改、有话语权去推动改变的人，都走干净了。

转折出现在2025年底。

库克任命约翰·特努斯为设计的"执行赞助人"——一个刻意模糊的头衔，功能是搭一座桥，让设计团队跟最高层说上话。2026年1月，苹果正式把核心设计业务划入特努斯的管辖范围。

特努斯是谁？

50岁，宾夕法尼亚大学机械工程毕业。毕业设计是一条机械喂食臂，给四肢瘫痪的人用的，通过头部动作控制机械臂吃饭。

2001年加入苹果产品设计团队，2005年主导iMac G5硬件工程，2013年升任硬件工程副总裁，2021年进入最高管理层。iPad、AirPods、历代iPhone、Mac、Apple Watch，硬件研发他全深度参与过。苹果从英特尔芯片转向自研Apple Silicon的那场硬仗，他也是核心推手。

库克很少进设计工作室，业内都知道。但特努斯不一样，从他接管设计团队开始，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业设计车间里，贴着产品跟进度。

更关键的是他在最近一次内部全员会上说的三句话：

——"公司将继续专注于设计，因为设计是苹果一切工作的核心。"

——"苹果将真正卓越的设计带给了更多人，比历史上任何一家公司都要多。"

——"大多数用户所拥有的设计最精美的东西，就是苹果产品。我们会确保这一点始终不变。"

"设计是苹果一切工作的核心"——库克掌舵十二年，从来没在公开或内部场合说过这句话。

不是说库克不重视设计，是他那套管理体系里，运营效率永远排在设计前面。特努斯这句等于在内部重新划权重，创新设计要回到优先位置。

他之前还说过另一句话，谈MacBook Neo的时候："低价不等于低质。"苹果的任务是把每一款产品做到同定位的极致。

2026年9月1日，特努斯正式接任CEO。

上任不到两周，苹果就要发布十年来最重要的新品——第一台折叠屏iPhone。横向书式折叠，折叠状态约5.5英寸，展开约7.8英寸。网传起售价可能刷新苹果产品定价纪录。之前有消息说试产遇到了工艺难题，但官方口径是不延期。

这款产品严格来说不是特努斯定义的，但它是他就任CEO之后，苹果交出来的第一块全新品类。

他必须向市场证明一件事：设计团队不再只会改色、调尺寸，他们还能定义下一代产品。

设计团队也需要借这款产品完成一次自我证明——服务局那页，该翻过去了。

古尔曼那篇报道没有直接给结论。但读下来能清晰感知到一条趋势：特努斯在做的，本质上是一次温和的重新平衡。不是推倒库克的路重来，是矫正那个偏了十年的方向，把设计放回它本该有的位置上。

从乔布斯说"艾维的权力仅次于我"，到设计团队变成"服务局"，再到特努斯说"设计是苹果一切工作的核心"——一个完整的轮回。

折叠屏iPhone能不能成，没人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苹果那个沉寂了十年的设计团队，终于等到了一个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本文参考彭博社Mark Gurman报道、沃尔特·艾萨克森《乔布斯传》及公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