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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后四十回到底该不该读?张爱玲骂它狗尾续貂,白先勇却说它是神作

张爱玲说人生有三大恨事: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梦》未完。可她补了一句更狠的话——《红楼梦》未完还不要紧,坏在狗尾续貂成了附骨之疽。这句话,骂的就是后四十回。1
可有意思的是,小说家白先勇的看法截然相反。他认为后四十回不逊于前八十回,甚至在某些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如贾宝玉出家,便是神来之笔。同样一部后四十回,评价何以天差地别?1
先搞清楚一件事:后四十回到底是谁写的
这大概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大的"悬案"。1921年,胡适发表《红楼梦考证》,首次提出前八十回作者是曹雪芹,后四十回作者是高鹗的观点,影响极为深远。但事实可能更复杂。
程伟元在程甲本序言中写得很清楚:自己多年搜罗,从藏书家到故纸堆中留心,积得二十余卷,又在鼓担上重价购得十余卷,邀请高鹗一起"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整理成全书。程、高二人从未自称"续写者",而是说自己"搜集整理"。1
2008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新版《红楼梦》将作者署名改为“曹雪芹著,无名氏续,程伟元、高鹗整理”,这一改动反映了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成果。至于这位"无名氏"究竟是谁?至今仍是一个谜。1
后四十回写得怎么样?三方观点打成一团
围绕后四十回的文学评价,学界大致形成了三种声音:
  • 完全否定派(以周汝昌为代表):认为后四十回背离曹雪芹原意,张爱玲更是直接痛骂"狗尾续貂"。1
  • 有限肯定派(以俞平伯为代表):承认后四十回有精彩之处,如"黛玉焚稿断痴情"虽然被他批评为"使人肉麻讨厌",但也承认续作者在某些方面"还不错"。1
  • 调和折中派(以白先勇为代表):认为后四十回整体上延续了前八十回的悲剧走向,人物命运与判词大致呼应。1
红学会会长张庆善给出了一个更为公允的评价:"前八十回是天才之作,后四十回是高手之作。"这个说法既承认了差距,也给了后四十回一个基本的位置。1
后四十回的亮点与硬伤
先说亮点。后四十回的贡献在于——它坚持了前八十回暗示的婚恋悲剧,突出了宝玉和黛玉对"木石前盟"的忠诚。"黛玉焚稿"与"宝玉出家"两场戏,构成了中国小说悲剧艺术的巅峰,至今读来仍让人潸然泪下。1
而后四十回的硬伤也很明显。首先,"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结尾,完全违背了前八十回"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主旨。曹雪芹要写的是彻底的覆灭,程高本却给了一个光明的尾巴。1
其次,人物性格多有走形。凤姐的泼辣、黛玉的仙气、宝玉的灵气都打了折扣——前八十回的黛玉敏感多疑却聪慧幽默,后四十回却常常"通红着眼圈儿",格局小了太多。2
还有一点常被人忽略——后四十回在细节描写上的功力差距明显。有学者统计,前八十回植物类名词出现的频次远高于后四十回,细节处的功力差距,可见一斑。1
绕不开的问题:后四十回到底值不值得读
先说一个扎心的事实:我们今天理解的很多经典情节,全部出自后四十回。黛玉是怎么死的?你脑子里浮现出"焚稿断痴情"的画面,那是第九十八回。宝玉是怎么出家的?你想到大雪中光头赤足披大红斗篷,那是一百二十回。贾府是被皇帝抄家的?那是一百零五回。3
如果你坚持不读后四十回,那么你对这些人物结局的理解,其实都来自别人的转述和二次创作。你转述的那个"别人",他一定读过后四十回。所以你不读,就等于把理解权交给了别人,自己甘愿当一个二手读者。3
后四十回的另一大功绩是——它让《红楼梦》真正走向了大众。前八十回太精妙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普通人读一遍根本看不懂。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出版的后四十回,语言相对通俗、情节相对连贯,让普通老百姓也能大致看懂故事。3
正是因为有了完整的120回本,《红楼梦》才在清代中后期迅速流行开来,成为家喻户晓的名著。如果没有后四十回,前八十回很可能只在一个很小的文人圈子里流传,就像《金瓶梅》词话本那样。3
怎么读后四十回
后四十回值得读,但不值得"迷信"。这是基本的态度。4
  • 第一次读,直接读120回本。先看完整故事,感受整体悲剧脉络,这是大多数人的读法。
  • 若要深入读,前八十回精读,后四十回选读——重点看黛玉之死、宝玉出家、贾府抄家,其余不必细抠。5
  • 做研究或写论文,必须区分"曹版"与"程高版",以后四十回为依据时要结合脂批对照。5
很多宣称"后四十回不用读"的人,自己其实偷偷读过。他们读完以后发现有些地方写得不错,但生怕被人说"品味低",所以也跟着骂。我希望你不做这种人——读完,然后堂堂正正地说:哪些部分你喜欢,哪些部分你讨厌。3
后四十回保全了《红楼梦》的故事,却稀释了它的灵魂;让更多人读懂了它,却让更少人体会到它真正的绝望与伟大。读完后四十回,你才有发言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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