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做饭随感
做饭在一般人看来似乎是女人的专利。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厨房里转悠,给人的印象便是这男人没多大出息,甚至是吃软饭的。我便是这种没多大出息的男人。
做饭对我而言是有耳濡目染的经历。小时候家里很多客人,特别是正月,印象中整个正月都是在烟火弥漫、辣味呛人的氛围中度过的。自己还没灶台高,就经常扒在灶台上看母亲那把铲子如何在大锅里翻转腾挪。有时在母亲准备出锅时,还不忘提醒母亲:“妈,你还没放盐呢!”母亲为此经常在我脸颊上轻轻的一捏——作为对我的褒奖,好像我挽救了一场什么危机似的。有时家里来了贵客,父母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做一些“高难动作”的菜肴,比如蛋菇。把小肠刮到笛膜般薄,再把捣烂的鸡蛋液小心翼翼地灌入肠子,用八十来度的热水固化成型,再切成三四厘米长的小段,放锅里一煮,肠子一收缩,自然成了既美又鲜的蛋菇。至今父亲与母亲默契配合做蛋菇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小时候关于做饭的种种耳濡目染成了我日后做饭的“天赋”,由此也培养了我做饭的兴趣。现如今,不要说家里请客,但凡只要我在家里吃饭,我便包揽了做饭。
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贵。人生苦短,能好好享受美食,也算是人生幸事。尤其自己能动手做美食,又自然方便了很多,只要哪天想吃什么了,这想法几小时乃至几十分钟后就可变成你眼前真真实实的那道美味。因为“自己会做”的方便,使得我与爱人从结婚时瘦得弱不禁风变成了现在的膘肥体壮。但只要目前依然健康的活着,我们对美食还是乐此不疲的。也因为这个“方便”,请客成了我的嗜好。朋友乐意来,我也乐意做。很多节假日或双休日家里总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常常闹到三更半夜,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散去。高峰时期,在短短四五个月内,家里请客竟达二十多台。客人越是“风卷残云”,我越是开心、自豪。为此妻子经常“控诉”我:工资都基本吃光了!
有时不在家做饭,我同样能收获许多有关做饭的自豪感。很多时候,一个电话或一个微信询问:“莴笋切成菱形怎么弄呀?”“怎么煎鱼不会粘锅呀?”“高压锅炖猪蹄该多长时间呀?”“我炒的黄糍咋就成一坨了?”……每每碰到朋友询问这些问题,我都会在电话一头解说半天或一大段语音输入去过。
做饭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我特别喜欢购买各种餐具、容器。家里各种茶杯、酒具、锅碗瓢盆摆得琳琅满目了,但只要在商城里或在外地游玩时,看见某种容器就会满心喜欢,甚至是兴奋,脑海里总是想到用它来装某种菜肴会特别的漂亮,于是情不自禁地把它买下。每每此时,妻子总是责怪我:“家里放不下了,你还买!”有时我也在网上买各种厨具,刮鱼鳞的小把手,做鱼肉丸子的勺子,各种去皮的小刨子等。妻子总是提前幸灾乐祸的警告我:“你这次准又交智商税了!”可是我还是屡败屡买,屡买屡败。没法呀!喜欢呀!就像喜欢自己的孩子那样。
我之所以喜欢做饭,不觉厌烦,全然是因为我把做饭当成了一门艺术,不是吗?烹饪本身就是一门艺术。就拿做菜和书法比较吧,做菜讲究刀功和勺功。刀工包括:切、剁、劈、拍、剞等,刀功直接影响菜肴的形态、美观。而勺功包括:翻、颠、晃、推等,直接影响菜肴的受热与入味。刀功与勺功里的这些动作不就是书法里的笔法:提、按、顿、翻、驻、推、绞吗?同样笔法也影响字的形与味;菜肴讲究颜色搭配,红、黄、青、绿、紫,讲究色、香、味俱全,而书法里的墨色也讲究焦、浓、重、淡、轻协调搭配;菜肴里的装盘讲究排列、造型、层次,突出主料,这显然又是书法里的章法:讲究错落有致,欹正相依,气息相通,虚实相生,突出首字;菜肴里的火候大小、速度快慢则是书法里的节奏快慢,轻与重,疾与涩……
做饭实乃艺术,爱上做饭吧!
2026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