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散记：牛年回老家有感

创作立场声明：过年随感

最近每年过年，至少会回一趟老家。老家距离县城50多公里，弯弯曲曲的公路，真真的是“山路十八弯”。

十来岁有一次去亲戚家，十几公里的山路走了快一天，广垭那一段几乎90°的山坡、“之”字形的羊肠小道都是人在乱石堆里走出来的，一脚踩下去，碎石子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长大了去城里上高中，每半年坐班车去县城。农村班车独有的、浓烈的柴油味儿和超载后拥挤的人、坑坑洼洼兜兜转转的泥巴公路，整个胃都能吐出来。。。



上大学后，要去县城取火车票，大年初一班车休息，坐了叔伯的摩托下城，结果冻得膝盖都木了，走路都弯不了腿。这件事被同学笑到现在……

偶遇婚礼现场

这次回老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辆小车。更多得益于房地产的发展，老家青壮年都在工地上打工、包工程，在外面赚了钱就在县城买了商品房；城里没买商品房的，也从半山腰搬到了公路沿线，盖起了两层的砖瓦小房。

老屋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爸妈把瓦片全都换了、坏掉的木板也换了，老木屋多年不住人很容易发霉、返潮、腐化掉。原来十几户人家六七十人的一个组，现在只有十七八个老弱妇孺在家了，没了小孩子满山遍野的吵闹、也没有鸡鸣狗叫热闹，安安静静的。

不知学名是什么，我们叫梦花

家门口的梦花，还是小叔成家之前“哄骗”我们种下的，说种下了开花的时候，他就给我们带一个漂亮的婶婶回来。这个花生命力特别强，居然占满了整个屋前，现在正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香味扑鼻而来，冬天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老家门口其实还有很多树：

两颗李子树，秋天打谷子以后爸妈把稻草收回来码成高高的一垛，冬天不放牛的时候，就抽几把出来给牛上草。有一次狗追着我闹，把我赶到了草垛里面狠狠咬了一口，这畜生！

一颗花椒树，花椒叶花椒籽是很好的香料。我最喜欢从地里刚刨出来的土豆切成丝、炒一炒加一把树上刚摘下来的花椒叶，特香！伯伯家的姐姐还用花椒籽在耳垂前后揉搓，然后趁麻劲儿穿耳洞，再用油浸过的细竹签穿起来，最原始的打耳洞方式，不过我怕疼，一直没穿过耳洞。

很大的一颗梨树，但梨子都是酸酸的、没什么果肉；

一颗咪咪per树，六七月份时密密麻麻地结满了，熟了的咪咪per变得通红，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夏天的感觉。

爷爷猪笼后面的空地，有一片小竹林、还有两颗木瓜树，青青的木瓜酸得掉牙。八九月份捡完茶籽那会儿，摘下来一个，切成薄薄的小片儿，加点盐和辣椒粉一拌，酸辣口感也是让人欲罢不能。

最烦人的是下面还会长“活辣子草”，叶子、杆子上面都是有毒的细刺，一碰到皮肤就会感觉到火辣辣地疼，还会红肿一大片。

旁边的地台上，还有我爸在我或者我姐刚出生的时候种下的椿树。我记忆中是超级高大的几根，别的小树就成了我们几个小家伙爬树比赛的工具，椿树又直又粗又高，没法爬。但椿树每到春天就会发芽，又是一道美味：香椿炒鸡蛋。

小时候那片跟秘密基地一样，现在什么都砍光了，或者改成了公路，反倒没有什么意思了。

“爷爷～婆婆～XX舅婆婆～XX舅爷爷～XX姨婆～XX姨嘎公～XX伯伯～XX幺幺”，站在老屋门口，再想叫这些人已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