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追求作品的畅销，阻挡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发展的脚步

人类天生就爱美，绘画是这种爱美天性的一种表现。绘画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之前。在中国，有关绘画的最早记录包括伏羲画八卦、黄帝绘制服饰、舜的妹妹螺氏画影子等，还有许多没有记录的绘画。随着生活的发展，绘画的应用越来越广泛，范围也越来越大。但当时的绘画主要是为了实用，通常直接在实物上作画。因为实物的保存有限，所以古代绘画的真迹大多随着实物的毁灭而消失了。

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古代绘画，包括石刻、寺庙和宫殿的壁画、神像装饰、钱币图案、钟鼎彝器的花纹、军用器物的花纹、日常用品的花纹、铜镜上的花纹、石碑墓碣上的图画、砖瓦陶器上的图画等。但这些都是复制品，不是原作，而且都是由匠人制作的，所以它们的价值和意义与今天我们所说的书画不同。

到了西汉时期，蔡伦发明了造纸术，使得纸张变得便宜且易于获得。因此，文人们在读书写字之余，也开始绘画。绘画不仅可以消磨时间，还能培养德行。社会上也把文人的书画作为装饰和崇拜的象征，挂在厅堂中。从此，绘画的性质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绘画逐渐成为一种风尚，被视为最高尚的装饰品和玩赏品。文人们也将其视为最高尚的消遣和技艺。因此，著名的画家开始在汉代之后出现，而汉代以前则没有这样的人物。在此之前，书写主要使用竹简和丝绸，这些材料要么难以处理，要么成本昂贵。绘画需要大量练习，而这些材料不能随意使用，不能浪费在消遣上。因此，在纸张发明之前，绘画无法取得进步。

斜索戏车空心画像砖　东汉（公元25年—220年）　砖高32厘米　残长62厘米　1988年河南南阳新野县出土　河南历史博物馆藏

秋神画像石　东汉　高82厘米　宽33厘米

即使在蔡伦发明造纸之后，纸张的使用也不像今天这么容易。所以汉代以前的绘画主要以实用为主，作为政治教育的辅助手段，用来推崇道德和功绩。那时的绘画作品主要是肖像和故事画，描绘的主要是人物、鬼神、禽兽等，其他内容很少入画。

到了三国时期，人们的思想开始解放，绘画的范围也逐渐扩大。吴王赵夫人画了《江湖九州山岳之势图》，开启了山水画的先河。孙权建寺时，让曹丕画佛像，这是佛画的起源。然而，山水画当时并不受欢迎，而佛教非常发达，所以佛画因此流行。

到了晋朝，道教兴起，绘画几乎被佛教和道教绘画所垄断。南北朝时期，山水画开始兴起，但还不能与根深蒂固的宗教画竞争。当时新出现的台阁界画，为后来的人物画和金碧山水画奠定了基础。到了唐代，佛教势力逐渐减弱，宗教画也不再受欢迎，取而代之的是山水画的兴起。

山水画虽然很早就出现了，但直到唐代才成为绘画的主流。李思训是这一变革的主要推动者，他创新了画法，创造了金碧山水画，这标志着绘画开始脱离宗教题材。不过，他的作品还保留了一些六朝时期的风格。

接着，王维创造了破墨山水画，他的画作充满了诗意，给绘画带来了新的生命力，使得绘画从宗教化转向了文学化。从此，山水画逐渐成为中国艺术的主流，奠定了文人画的基础，并形成了东方特有的艺术风格，独立于世界艺术之林。王维的贡献是巨大的，他的创新不仅提升了画家的地位，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事绘画，画材种类增多，研究方法也更加精细。因此，唐代被认为是绘画史上最繁荣的时期，各种画法都在这时奠定了基础。到了五代时期，虽然没有特别新的创新，但之前的画法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在宋代，尽管国家力量不强，但文艺却呈现出复兴的趋势，艺术精神也从追求实用转向了追求超脱世俗的境界。宋代的绘画不再仅仅追求外形的相似和色彩的鲜艳，而是开始注重作品的气韵和意境，不再只是为了实用的装饰，而是更多地欣赏自然。因此，宋代被认为是绘画最完美的时期。

西园雅集图　宋　马远　绢本淡设色　美国纳尔逊·艾金斯艺术馆藏

到了元代，虽然帝王对绘画不太了解，甚至有时会破坏，但绘画艺术仍然有所发展。然而，由于元代是在宋代艺术极盛之后，所以元代的画家们大多崇拜宋代的画家，严格遵循古法，总是试图复古，而不敢超越古人的范畴。因此，元代的绘画虽然在当时很流行，但并没有为画坛带来新的进步。即使像赵孟頫、钱选这样的名家，也只是复古的代表。

扶醉图　元　钱选　绢本　水墨设色　高28厘米　宽49.5厘米

蜀栈道图　宋／元　无款　绢本设色　立轴　钤印：宣和中袐許臣　孔裏許曼氏袐玩　柯九思印等

鹿鸣之什图（局部）　宋　马和之　绢本设色　卷　高28厘米　长864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明代的绘画继承了宋元的传统。明初绘画相当繁荣，但后来因为统治者实行严刑峻罚，画家们常常遭遇不幸，导致思想受到束缚，没有自由发展的空间。明代两百多年里，虽然画院的繁荣程度不亚于唐宋，但在画法上的创新却非常少。当时的画家们更注重模仿古人，缺乏创新，追求画面的秀美而忽视了气势的雄伟，导致作品显得空洞、薄弱，无法自我超越。

仿倪山水　明　董其昌（1555—1636）　水墨绢本　立轴　1618年作　钤印：太史氏　董其昌　畫禪　高110.5厘米　宽50.5厘米

山水　明末清初　王原祁（1642—1715）　水墨纸本　立轴　1702年作　钤印：王原祁印　麓臺　古期齋　高87厘米　宽44厘米

到了清代初期，画风没有太大变化，仍然延续了明代的风格。代表性的画派是吴派，以黄公望为远祖，董其昌为近宗，王时敏、王鉴等人为代表，还有王原祁、王翚、吴历、恽格等画家，以及娄东、虞山两派的画家，他们的作品都大同小异，缺乏变化。这种模仿的风气使得画坛的衰败变得无法挽回。

湔裙图　清　王愫　纸本设色　高18.7厘米　宽56.8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初对临摹的要求非常严格，除了临摹黄公望的作品外，其他的创作都被视为旁门左道。直到乾隆、嘉庆年间，风气才有所改变，帝王和士大夫都开始提倡绘画，使得绘画再次兴盛，画家也大量涌现。但仍然没有出现能够超越流俗、扭转颓势的大师，画家们大多只是在模仿，追求形式上的风雅。

后来，随着国家多事，绘画被视为次要，绘画风气因此大幅衰落。画家们也逐渐从士大夫的修身养性，转变为以卖画为生的特殊阶层。他们只追求作品的畅销，不再关注其他方面，导致画风进一步衰落，最终变得无法挽回。真是悲哀！

绘画的进步并不像书法那样需要一步步传承才能发展到今天的样子。绘画的题材可以是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景象，也可以是想象中的形象，任何可以形成画面的景物都可以被绘制。简单来说，绘画的主题包括山水、人物、花卉、鸟类、松树、竹子、兰花、牡丹、草虫、花鸟、蝴蝶、芦雁、菊花、蔬果、佛像、罗汉、建筑、动物、湖石、虎马、鱼龙、水仙等，这些名称都直接反映了画作的内容，一看就能理解，不需要额外解释。

绘画还可以分为着色、水墨和白描几种类型。着色就是上色，水墨只用墨，而白描则是只用线条勾勒，不上色，这种方法常用于人物画。白描又分为两派：李龙眠的铁线描和吴道子的兰叶描。

此外，还有“钩染”、“钩勒”和“没骨”等技法。钩染是先用墨线细致勾勒，然后上色，使得颜色均匀，精细工整。钩勒是用双钩法，用笔墨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没骨则是不用双钩，直接上色，类似于现在的水彩画，由徐崇嗣首创。

还有“写真”、“写生”、“界画”和“写意”等分类。写真是画人的肖像，追求传神。写生是照着实际的花鸟等实物来画。界画是用界尺画线条，专门用于画建筑等。这三种都是追求逼真。而写意则不同，它不追求外形的相似，而是只表达大概的意境。

在绘画中，有一种叫“皴法”的技法，画家用它来表现山石的轮廓、纹理和阴影。唐代的李思训创造了“小斧斫皴”，被称为北宗；王维则使用“雨点皴”，被称为南宗。此外，还有“披麻皴”、“解索皴”、“荷叶筋皴”和“卷云皴”等，都是根据其形状命名的。

唐代将山水画法分为南北两宗。南宗以王维为代表，注重渲染而少用勾勒，传承者包括荆浩、关同、董源和巨然等四位名家。宋代的米氏父子以及元代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和吴镇也是著名的画家。北宗的创始人是李思训，他的山石画风峻拔，色彩浓重，传承者有赵干、赵伯驹、夏圭和马远等。

到了宋代，绘画技法已经达到了高峰，所有的流派和风格都已成熟。因此，元明时期的绘画主要是追随和模仿，缺乏新的创意。这就是为什么宋代以前的绘画被认为是珍贵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