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给正在戴森和国产平替之间纠结的朋友上的第一课，不是戴森教的，是徕芬教的。
8月11日，雷达财经的一篇报道把事挑明了：多位消费者反映，徕芬电动牙刷曾承诺“终身可买”的9.9元替换刷头长期缺货，现在只能买更贵的新款刷头；黑猫投诉平台上已经出现集体投诉，认为这是下架老款、变相涨价，涉嫌消费欺诈。36氪闪电新闻
你可能会问：一个牙刷头的事，跟戴森有什么关系？关系在于，徕芬正是“戴森平替”这个叙事里最有代表性的样本。而这次翻车的，恰恰是买平替时最容易忽略的那个盲点——你买的不只是那台主机，还有这家公司未来的定价权。
先把时间线捋清楚
2023年10月，徕芬跨界推出扫振电动牙刷，一代起售价299元，刷头定价9.9元一支，宣传语是“永久9.9元”，官方称单支价格只有其他品牌均价的三分之一，用3年能省下240元。36氪
靠这个承诺，首月卖出13.5万支，到2024年底全球用户突破250万。
2025年12月，二代i2发布，起售价399元，比一代贵100元；刷头单价14.8元，涨了4.9元。
2026年7月下旬起，陆续有消费者发现9.9元一代刷头买不到了，客服回复“在补货”，但始终没有确切时间。
8月6日，界面新闻记者咨询徕芬官方旗舰店，客服推荐的是Pro系列刷头：3支79元（合26.3元一支）、6支119元（合19.8元一支）。对9.9元老款，说法是“暂时断货，工厂加急赶工，后续会补货”。
8月11日，雷达财经深度报道跟进，集体投诉仍在继续。
从“永久9.9元”到9.9元刷头买不到，不到三年。而官方客服现在推荐的刷头，单价已经是当年承诺的两倍上下。
承诺为什么撑不住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供应链出了问题。但把徕芬公开披露过的经营数据翻一遍，会发现这是算账问题：
徕芬牙刷业务的毛利率长期不到40%，而行业里有70%左右毛利的对手；2024年全年，牙刷产品线净亏损8000万元，直到去年底，电动牙刷业务还没盈利。创始人叶洪新去年8月自己说过一段很直白的话：“299元的售价我们只有40%不到的毛利，被70%左右毛利的对手按在地上摩擦。（我们认输了）这个品类极度畸形，劣币驱逐良币，只有坑蒙拐骗满是套路的可以活。”这是创始人自己承认账算不过来。36氪
徕芬靠吹风机起家时引以为傲的自建工厂，在牙刷线上成了包袱——出货量撑不起规模效应，单台均摊的制造费用就要几十元。硬件不赚钱，再叠加一个“耗材永久便宜”的承诺，账就更平不了。所以9.9元刷头的断货，与其说是“不想卖了”，不如说是“撑不住了”。这个承诺从写出来的那天起，背后可能就没有一个能长期成立的商业模式。
平替用户真正气的是什么
这次风波里，知乎一个问题下获赞很高的回答把本质说透了：“徕芬用户来说一下我真正真正介意的是什么：我当初就是因为你告诉我以后不会在耗材上赚钱，所以才买了你的主机，现在主机已经买完了，你开始让我买更贵的耗材，这不是变相割韭菜吗？”这代表了这次事件里老用户最普遍的情绪。知乎
电动牙刷行业“主机低价、耗材赚钱”是公开的商业模式，徕芬当年首月能卖13.5万支，“永久9.9元”是最重要的差异化卖点之一。用户是冲着这个承诺买的主机，承诺失效，等于交易完成后单方面改了价格条款。被重新定价的不是刷头，是信任。
小红书上的老用户已经开始自救：有人发现拼多多百亿补贴里还挂着据称是徕芬官方的一代刷头，趁库存没清完囤货；有人直接换第三方适配刷头，27元三支，算下来一支9元，回到了当年的价格。小红书小红书
对纠结戴森的人，这件事值三条笔记
第一，“承诺的便宜”和“明码标价的贵”，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险。戴森从来没承诺过耗材便宜。净化器滤芯官方渠道一个500元上下。小红书有用户吐槽个别机型滤芯一年成本能到1500元，缺货时还得找第三方适配。小红书它贵，但贵在明处，买之前心里有数。而“永久X元”这种承诺，本质上是企业开出的未来价格保单，一旦企业算不过账，保单最先被撕掉。
第二，买任何带耗材的家电，先做耗材尽调，三件事：查耗材现价——看官方店今天货架上的价格，别听承诺。查第三方适配——有没有成熟可靠的平替耗材，这决定你未来成本的下限。小红书查品牌前科——这个品牌有没有涨过耗材价、下过老款的历史。戴森的净化器、吸尘器滤芯和电池如此，电动牙刷、净水器、剃须刀也一样。
第三，平替不是原罪，但对平替的预期要校准。徕芬吹风机本身是成功的，当年叶洪新那条“吊打戴森”的对话视频播放量破2亿，是教科书级的营销。这次塌的是牙刷线的耗材承诺。平替常见的短板不在硬件参数，而在供应链、耗材、售后这些需要长期投入、长期花钱的地方。
如果你已经是徕芬一代用户
几个实在建议：老款刷头还有渠道在售的可以适量囤，注意验真伪；第三方适配刷头已经很成熟，价格基本回到9.9元档位；如果认为官方涉嫌虚假宣传，黑猫投诉和12315都是现成渠道，目前集体投诉已经在进行。后续盯两个信号：9.9元刷头到底补不补货，以及i2的14.8元刷头会不会再涨——再涨，就是彻底告别老定价的信号。
戴森的内容最近在讲七夕选型号、讲渠道价，但今天这事可能更值得记住：硬件价格决定你这次掏多少钱，耗材承诺决定你以后每年掏多少钱。任何“永久”承诺面前，先问一句，这笔钱谁来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