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北京首钢园,周启豪3比0赢下张本智和。三局比分11比9、11比8、11比9,局局都咬到最后。那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赢张本。20多天后,蒙彼利埃,他又在主场观众的声浪里3比1翻盘费利克斯·勒布伦,比分是7比11、11比9、11比8、11比7。一个是当时的世界第三,一个是当时的世界第二。按说,这样的周启豪该往决赛走了。可这两站,他都没走到最后:北京半决赛2比4输给松岛辉空,蒙彼利埃八强战3比4输给弗朗西斯卡。于是问题来了:能赢最难的对手,为什么赢不下一整站?微博新华网
先看他是怎么赢的。打张本智和,他的发接发几乎绕着张本的正手短球做文章,先把球送到那个让张本难受的位置,再压中间偏正手,不让张本第一板就打出速度。打勒布伦,他用短球和落点把直板快攻的第一板按住,逼对手降速。两场球,战术都很清楚,执行也很坚决。能把世界第二、世界第三同时赢下来,说明他的上限从来不是问题。知乎
问题出在赢完之后。北京半决赛对松岛辉空,周启豪前四局打成2比2,第五局一度领先,被松岛追回来;第六局又是同样的剧本。侯英超在复盘时说得很具体:对手连续追分的时候,周启豪的节奏太快了,“我一直在喊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哪怕为了控制局面稍微拖一拖、吃张黄牌都没关系。微博
蒙彼利埃对弗朗西斯卡,决胜局他4比8落后,连追5分到9比8,9平后又以10比9拿到赛点。然后,弗朗西斯卡一个反手拧拉直线,周启豪飞身救球倒地,比分变成10比10;再丢两分,10比12。这两场球,输法不一样,症结却挨得很近:他都能把比赛打到自己的节奏里,却不一定能在对手变节奏之后,把节奏重新拿回来。领先时,他有时会从“主动抢”变成“等失误”;对手提速时,他又容易跟着提速。对松岛辉空这种反手生胶、近台快攻的选手,周启豪台内球处理偏保守,搓接容易冒高,一被压住近台就习惯性退到中远台;对弗朗西斯卡这种中远台质量厚实的欧洲选手,退台之后又正好进入对方舒服的对拉区。他的正手爆冲和加转是杀招,但近台衔接、反手稳定性和接发球的细腻度,撑不起每一场都靠杀招解决问题。知乎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难进决赛”了。赢张本智和、勒布伦,是一场球的问题:准备得够细,执行得够狠,就能爆一场。进决赛,是一周的问题:六场、七场,对手一天换一个,风格一天变一次,你不可能每场都靠同一套完美计划。周启豪的上限球足够赢任何人,但他的下限球——节奏被冲乱之后怎么慢下来、领先之后怎么继续进攻、遇到特殊打法怎么在场上改——还不够稳。新华社在总结里点出的“难以将领先优势转化为最终胜利”,放在周启豪身上很准确。其中最关键的不是“领先”,而是“转化”。新华网
29岁的他,长期在主力边缘,比赛机会本来就不多。今年中国大满贯,他一路打到四强,已经把自己能拿出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蒙彼利埃,他又把世界第二拉下马。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难进决赛”不是一句心态问题。它不是他不想赢,也不是他不会赢,而是他赢一场的方式太费电:每一场都要调动到最足,每一分都要靠正手和加转去顶,容错空间很小。一个29岁的老将,靠这种高消耗的赢法,很难把状态连续铺满一周。
法兰克福冠军赛首日,周启豪3比0赢了泊雷特,下一场对林昀儒。这又是一次同样的考试:赢完一个难打的对手之后,第二天还能不能把比赛握在自己手里。所以,问题从来不是他能不能赢张本智和或者勒布伦。问题是,赢完他们之后,他能不能再赢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