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归队》:雪原归途中的信仰史诗
一、历史回响:以小队命运折射民族抗战群像
电视剧《归队》以东北抗联十四年抗战为背景,聚焦一支失联小队在日军围剿下的生死突围与精神归途。该剧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指导、北京市广电局重点扶持的规格,成为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的标志性作品。其叙事突破传统抗战剧的宏大框架,选择以鲁长山(胡军饰)、汤德远(李乃文饰)等普通战士的视角切入,通过34集篇幅展现小队从失散到重组的完整历程。

剧中,抗联战士的生存困境被具象化为“断粮、断援、断联络”的三重绝境:鲁长山在牲口粪便中翻找玉米粒的细节,汤德远背负重伤战友至力竭的场景,参把头临终前掏出写满战友名字的名单……这些直白的画面以质朴的写实主义,将观众带入零下30度的林海雪原,感受生命与环境的赤裸对抗。主创团队辗转东北三省实景拍摄,从松林镇的炊烟到劳工营的铁丝网,每一处场景均还原历史肌理,连服装补丁的位置、伤痕的形状都严格考证抗联老兵后人,力求让观众“闻到那个年代的气息”。
二、人物群像:在人性褶皱中淬炼抗联精神
《归队》摒弃脸谱化英雄塑造,转而刻画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复杂选择。胡军饰演的鲁长山是全剧的灵魂人物:他会在战友饥饿时默默分出半块干粮,也会为救百姓女儿孤身闯入土匪窝;面对儿子呼唤时他转身奔赴战场,用“扛起国家脊梁”的抉择诠释“大家长”的担当。李乃文饰演的汤德远则展现了信仰的动摇与觉醒:从引开鬼子跳崖的英勇,到因父母被害险些放弃抗争,最终在战友感召下完成灵魂蜕变。

女性角色的塑造同样突破传统框架。袁姗姗饰演的卫生员兰花儿,从丈夫牺牲后嚎啕大哭的普通妇女,到抓起枪与鬼子厮杀的战士,其转变并非“精神升华”,而是战争碾压下迸发的生存本能。蒋欣饰演的地下交通站老板娘大阔枝,以风情万种的外表掩盖传递情报的机敏,她与汤德远的情感纠葛,为硬核抗战剧增添一抹人性温度。就连反派角色也充满立体感:倪大红饰演的“老驴子”送走三个儿子后仍坚持抗日,其复杂心理折射出战争对普通家庭的撕裂。

三、叙事革新:多线交织构建精神图谱
该剧采用四线叙事结构,将劳工营、土匪窝、松林镇等不同空间的故事平行推进,最终在“归队”主题下交汇。例如,鲁长山与田小贵在淘金沟化险为夷的惊险,与兰花儿在土匪寨鼓动山寨抗日的情节形成呼应;汤德远劳工营暴动的火光,与福庆跳崖求生的绝境相互映照。这种叙事手法不仅拓展了剧情维度,更通过个体命运交织展现民族抗战的全景图。
导演臧溪川、赵阳运用大量长镜头与光影隐喻:跟拍鲁长山穿越雪原的长镜头,密林阴影象征内心的迷茫;劳工营铁丝网切割的光线制造压迫感,篝火旁的人物被暖光包裹则传递信念温度。剧中反复出现的“八棵松”成为精神坐标——战士们在此刻下名字,既是身体的归队,更是信仰的锚点。

四、现实回响:抗战精神的时代转译
《归队》的热播引发当代青年对历史记忆的重新审视。剧中“只要打不死,那就打不散”的台词,与杨靖宇将军孤身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的史实形成互文。当观众看到兰花儿在河边与鬼子厮杀时,会想起杨靖宇腹中仅有的草根与棉絮;当汤德远在劳工营点燃油库时,仿佛看到抗联战士在零下40度仍坚持战斗的坚韧。

该剧对“归队”精神的当代诠释更具深意:它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重聚,更是个体在绝境中对生存本能的确认。正如剧中人物在雪地中互相拉扯着前行,当代人在面对生活困境时,亦需这种“打不散”的勇气。白山市取景地成为红色旅游热点,杨靖宇烈士陵园游客量激增,证明优质历史剧能激活文化记忆,让英雄精神真正“归队”民族复兴的征程。
五、艺术突破:写实美学重塑抗战剧范式
《归队》以“去英雄化”的叙事策略,为抗战题材提供新表达。剧中没有“手撕鬼子”的夸张情节,取而代之的是战士们用冻僵的双手拆卸枪支、在饥饿中靠雪水维持生命的真实细节。这种“反神话”的创作理念,让观众看到英雄亦是凡人:鲁长山会因儿子呼唤而动摇,汤德远会在孝道与大义间挣扎,兰花儿从嚎啕到握枪的转变充满混沌与痉挛。
该剧主题曲《归来》由周深以中俄双语演唱,入选2025年度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其空灵嗓音与剧中冰原、鲜血、篝火等意象形成强烈反差,进一步强化“归途即征途”的哲学思考。从服装道具到台词设计,从镜头语言到叙事结构,《归队》以工匠精神构建起抗战剧的新美学体系。

结语:在归途中寻找精神原点
当荧屏上的雪沫与人物呵出的白气交融,当历史碾盘下的骨殖与土地深处的根脉共鸣,《归队》完成了一次跨越80年的精神对话。它告诉我们:英雄主义不是云端的神像,而是雪地里爬行的血肉之躯;抗战精神不是僵化的符号,而是流淌在每个普通人骨血里的基因力量。在这场归途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历史的回响,更是一个民族在精神原点上的永恒矗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