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北欧犯罪神剧，这部德国和奥地利的改编版，做出了自己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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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是一个爱看犯罪剧的国家，尤其欣赏来自北欧的作品。这里的关键词就是“斯堪的纳维亚黑色犯罪剧”，至少在剧集领域，其中最知名的代表大概就是丹麦与瑞典合拍的《桥》。《桥》的模仿者先后出现在英国与法国、美国与墨西哥等地。Sky甚至已经亲自打造过一版改编剧《隧道》，而现在，它又用阿尔卑斯版本《异教峰》，推出了第一部德语版改编。

这部剧背后主创是菲利普·施特内特与西里尔·博斯这对导演组合，两人曾共同执导《杰瑞·科顿》《鳄鱼的黄眼睛》和《维克瑟的新把戏》。他们还在迈克·迈岑的协助下共同撰写剧本，制片人则包括奎林·贝格、马克斯·维德曼，以及迪特尔·波赫拉特科和雅各布·波赫拉特科。配乐由雅各布·希亚创作，他是汉斯·季默的学生。摄影师菲利普·佩施洛也值得一提，因为除了紧张的配乐之外，他拍出的那些令人屏息的自然景观，或许正是《异教峰》最有力的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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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人物组合而言，《异教峰》显然有意与《桥》拉开距离：担任核心人物的是来自巴伐利亚贝希特斯加登的年轻女警艾莉·施托克，以及被调往萨尔茨堡、但原本来自维也纳的警探格德翁·温特。在斯堪的纳维亚原版中，更有趣的角色仍然属于女主角：索菲亚·海林饰演的是一名自闭症谱系上的女调查员，而金·波德尼亚则扮演所谓的“观众替身”，也就是方便观众代入的角色。

施特内特和博斯这次把局面反了过来，把更好的戏份给了奥夫恰雷克。这位因《布劳恩施拉格》而为人熟知的演员，显然很享受把破败潦倒的老警犬温特演活。按照最经典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式设定，例如《基本演绎法》那一路数，这位奥地利执法者当然也饱受各种毒瘾折磨。相比之下，他的德国女同事施托克则是一个心情明朗的理想主义者，大概还得再在第一线多见几年谋杀和屠戮，才会彻底失去对人类的信心。遗憾的是，两位主角都带着不少套路感。尤其让人翻白眼的，是施托克和她已婚上司克拉斯·瓦林格之间的婚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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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令人欣慰的是，施特内特和博斯并没有在德国人与奥地利人之间那些令人疲惫的偏见上浪费太多时间。除了方言上的细微差别，两个涉案重案组的跨国同事本来也没有太大不同，当然，温特除外，不过他本来就像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人物。作为一个犬儒主义者，他带着维也纳人在谈论死亡时特有的阴郁气质，嘴边总挂着一句冷笑话。而且不同于许多德语剧集里的对白，《异教峰》的台词很少让人尴尬到替演员脸红。尤其成功的是那场“去你妈的！”审讯。

总体来说，必须高度肯定几位编剧的一点：他们不仅把德语本身处理得相当精彩，也把本土神话和原始恐惧拍出了味道。剧集的一个核心母题，是围绕所谓“坎卜斯”的民间崇拜。其实挺可悲的是，这个阴森可怖的传说形象，竟然得先由好莱坞接手，也就是 2015 年那部同名恐怖喜剧，才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从这个意义上说，《异教峰》多少算是在补课。此外，它还处理了日耳曼文化里对森林的迷恋，以及对狼的恐惧。德国是众多童话故事的故乡，这当然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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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个人而言，《异教峰》前三集单从氛围上来说，甚至比《真探》第三季更能把我抓进去。正如前面所说，佩施洛那些震撼的影像绝对是一流水准，而强烈的色彩滤镜让白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显得比原本更加寒冷。有趣的是，开场段落追求的恰恰是相反效果：过度浓烈的黄色调，会让人想起大卫·芬奇犯罪片《七宗罪》的结尾。

这场戏展示的是，奥地利警察撬开一辆保加利亚半挂卡车，并在货舱里发现了大量难民尸体。这些人原本试图经由巴尔干路线进入欧洲。遗憾的是，整件事基于 2015 年秋天真实发生的事件。就像亚马逊剧集《节奏》一样，这种对现实悲剧的艺术“榨取”在这里也显得有点为时过早，尽管这个议题本身确实极具现实性。相比之下，剧中对社交媒体和其他技术元素的引用就融入得自然得多，尤其因为那个坎卜斯杀手本人就是一名天才黑客，而剧集主创也出人意料地早早向观众揭示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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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施特内特和博斯似乎很在意一件事：至少要让我们对这个连环杀手产生一点同情。也难怪他的受害者一开始看起来都是些“除了死之外似乎也没什么更好下场”的人。他以一种自以为正义的姿态，强迫他们在被杀以及随后被公开展示之前录下认罪视频，再把这些视频转交给一名慕尼黑记者，也就是卢卡斯·格雷戈罗维奇饰演的角色。有些观众，包括我自己在内，恐怕已经越来越受不了这种趋势，或者说这种编剧冲动：总想把精神变态主角轻描淡写处理，甚至替他们找理由。对此我们大概得感谢《嗜血法医》……

正如在主角施托克和温特身上一样，剧集主创施特内特与博斯在反派塑造上也谈不上多有创意，无论是坎卜斯杀手格雷戈尔·安斯巴赫，还是邪教头目塞巴斯蒂安·布伦纳，都没有让人眼前一亮。唯一能给这些角色稍微注入一点个性的，是始终稳健的演员表演。不过，由于叙事风格集中，场景长度也足够紧凑，整部剧倒也不至于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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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放到今天，一部剧光是“不无聊”已经不够了。但《异教峰》确实有一些足以让人推荐的优点。由于人们对爱国主义乡土片时代留有糟糕记忆，德国电影通常对自然之美兴趣不大。法斯宾德和施隆多夫们理所当然地更愿意处理人的戏剧、以及过去留下的错误。现在，施特内特和博斯带来了一种相对新鲜的冲动：他们把阿尔卑斯山景变成了噩梦舞台。

幸好，《异教峰》和《特尔茨警官》《罗森海姆警察》这类巴伐利亚傍晚档犯罪剧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作为德国观众，能看到这部剧里每一点奥地利生活方式的细节，都已经值得感激。因此，《桥》的基本概念依然证明了自身极强的生命力，尽管北欧原版的粉丝也许会带着过高期待来看 Sky 的这部自制剧。单从制作工艺来看，这个剧集形式确实无缝接上了这家付费电视台前两部德国原创剧《巴比伦柏林》和《从海底出击》的庞大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