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巴尔6座MVP全是球员投出来的：改媒体投票后一个没拿，这句攻击的话两半都对、结论全错

这几个月中文篮球圈吵得最凶的话题，不是谁排历史第二——那个前脚刚吵完一轮——而是MVP这个奖本身。

知乎8月中开的提问《MVP这个媒体奖真有含金量么？》，两个月里吵出七十多条评论，9月初还在进新答案；隔壁《詹黑为什么都在质疑MVP和FMVP的评选标准？》浏览量过了31万。两栋楼里都有一句被反复抄来攻击贾巴尔的话：

球员投票的年代，他MVP拿到手软；改媒体投票之后，一个也没有。

这话很提气，攻防两头都直接抄来就用，没人去查过原账。 我把他6座MVP的完整记录、评选规则的那次改动、以及改完之后中锋们的中奖率都对了一遍——结论是：这句话事实全对，推论全错。知乎

一、6座奖杯，全部属于一套已经废止的制度

先把家底摆出来。贾巴尔生涯6座常规赛MVP，一座一座看：

关键信息就藏在表的最后一行。NBA MVP从1955-56赛季开始颁发，1979-80赛季之前，投票权在现役球员手里；从1980-81赛季起，交给美国和加拿大的体育记者与电视评论员，每人投出第一到第五名，按10/7/5/3/1加权计分。 这套机制后来又修过几轮：投票者扩到了全球100家媒体，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2023-24赛季起新增"至少出战65场"的出勤资格线，奖杯也在2023年正式冠上了迈克尔·乔丹的名字。知乎知乎

所以"6座全是球员投的"，是规则层面的硬事实。他关掉了球员投票的时代——而那个时代，紧跟着他自己就落幕了。

二、两种票箱，选的根本不是同一样东西

真正该看的不是"谁投"，而是"投的人各自在选什么"。

球员票的逻辑是选"联盟最强的人"，这是张佳玮8月专栏里点名的教科书案例：1962年，张伯伦场均50分25篮板，奥斯卡·罗伯特森整个赛季场均三双，MVP却给了拉塞尔。 按今天"当季表现+战绩"的标准，这届没法解释；按同行心里"谁是老大"的秤，它又很合理。知乎专栏

贾巴尔在球员时代的人气是统治级的。知乎上有答案回忆过一段公案：1976年ABA并入NBA、J博士带着一批球星挤进来之前，有媒体提前庆祝"看腻贾巴尔拿MVP的日子要到头了"；结果球员票一出来，还是他，第一选票对J博士是159比0。 原始报道我没能核到，这个具体数字你当段子听，但合并后头一年MVP归属毫无悬念，方向没错。知乎

所以1975-76赛季，湖人40胜42负连季后赛都没进，球员照样把MVP投给他。 放到今天，没战绩就没有MVP，这条线根本不可能被突破。这既说明"人情票"的帽子扣不住——J博士在同行那里也被投成了零；也说明那套票箱回答的本来就是另一个问题：“谁是联盟里最强的人”，而不是"谁这赛季的故事最好"。知乎

媒体票的逻辑正好反过来：选"本赛季最值得讲的故事"。1981年改制后的第一座奖杯，给了媒体宠儿J博士；2016年库里73胜+单季402记三分蝉联MVP，2017年他67胜、场均25+7，纸面不差，票数却掉到第六。 张佳玮的判断是此前两年把阈值拉满了，“没超越就没有惊喜”。更狠的例子在知乎上被反复引用：1990-91赛季，公牛61胜东部第一，开拓者63胜全联盟第一，MVP给了数据更好的乔丹没问题，但德雷克斯勒一张第一选票都没拿到，前五都没有他的身影。 因为"乔丹终于突破"的故事已经写好了。知乎专栏知乎

一句话总结：1980年之前拼"你有多强"，1980年之后拼"这季你有多新"。拿两套逻辑下的奖杯数互相折算，才是这场架吵不清的根源。

三、1981年之后挂零，规则之外还有两笔账

但反过来，把挂零全算成"规则歧视"也不成立。他1981年之后8个赛季一座没拿，还有两个原因：

不利的一个：改制的1980-81赛季他已经33岁。个人数据、PER这类高阶值肉眼可见地往下走（知乎反方答案这点站得住），前面排队的是伯德、魔术师、乔丹这些新王。就算还按老办法投，6座也未必保得住。

有利的一个：他和媒体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差。早年他拒绝采访、公开说记者不懂球。有流传的说法是《洛杉矶时报》在改制时放过话：媒体来评MVP的话，贾巴尔的数量不是6而是0。 原稿没核到，但以他和记者们七十年代的相处方式，这个态度一点都不意外。知乎

还有一个常被漏掉的细节：媒体并不是没投过他——1985年总决赛MVP就是38岁的贾巴尔，至今仍是史上最年长的FMVP。FMVP同样出自媒体记者之手。也就是说，媒体票对他关上了一扇门，没把整面墙都砌死。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媒体坏"或者"球员水"，而是两拨人评的东西不一样。

四、下次吵MVP，先问三个问题

把上面的账合成一张清单。下次评论区再刷到"贾巴尔的MVP都是人情票"或者"MVP就是媒体奖不值钱"，按这三条对线：

1. 对方引的是规则事实，还是结论？ "6座都出自球员投票时代"是事实；"所以含金量打折"是结论，结论得另给证据。

2. 有没有跨制度硬比？ 1980年前后是两套评法。拿贾巴尔的6去压乔丹的5、勒布朗的4，或者反过来用"媒体时代他归零"抹掉这6座，本质上是同一种错法。虎扑那份两万多张的球迷投票、美媒那几张历史榜单，为什么每次结论都打架？票箱不同，别指望一口锅炖出同一道菜。

3. 只看奖杯柜，还是也看选票？ 这是张佳玮那篇专栏给的更稳的尺子：不比MVP个数，比累计MVP选票——按这个口径，历史前三是勒布朗、乔丹、贾巴尔。 知乎上还有句更狠的顺口溜：改制后鲨鱼1座、大梦1座、贾巴尔0座，三个历史前五中锋合计2座，还没有约基奇一个人拿的多。 但约基奇也能连庄、也会在"审美疲劳"里丢票——媒体票这把尺本身也在走形。知乎专栏知乎

最后说一句"最长的河"。勒布朗现在历史总得分榜上领先贾巴尔超过5000分，而且刚和费城又签了两年。 两人最像的地方不是谁更强，而是都把"常年留在选票上"这件事干到了极限：一个19年，一个23年。MVP奖杯奖励某一年的巅峰故事，选票和总分记录的是你有多少年不退出故事。微博

新赛季的乔丹奖杯过半年又要发一次，每年都会有新的"含金量"疑问。但贾巴尔这条线已经把答案写完了：6座球员票的MVP、1座媒体票的FMVP、38387分守了21年的历史纪录——他不是哪套规则的受益者，他是两套制度交接处最完整的那个样本。下一场架吵起来之前，先把这篇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