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菜园里的黄瓜记忆与乡土情怀

黄瓜

外婆的菜园里，黄瓜藤正顺着竹竿往上爬。毛茸茸的须子像小手，紧紧攥住竹竿，一路攀到顶。叶子大朵大朵地铺开，毛剌剌的，摸一下，手心痒酥酥的。

清晨去摘黄瓜，露水还挂在叶上。小黄瓜顶着黄花，像戴了顶小黄帽。外婆教我挑：要选直的，颜色青翠，刺儿扎手的才新鲜。我蹲在畦边，找半天，指着一根弯的说：“这根像月亮。”外婆笑了：“弯的也甜，只是要削皮。”

摘下来的黄瓜往井水里一浸，提上来时凉丝丝的。外婆用刀背轻轻一刮，刺儿就掉了，露出碧绿的皮。她拍黄瓜，刀起刀落，“啪啪”几声，瓜裂成几瓣，汁水溅到砧板上。撒点盐，拍两瓣蒜，淋一勺香油，拌一拌就是一道菜。我蹲在灶台边，等不及装盘，先捏一瓣塞嘴里，脆生生地响，满口清甜。

有一年夏天特别旱，黄瓜藤蔫头耷脑。外婆每天傍晚挑水浇园，一瓢一瓢地淋在根上。后来结出的黄瓜个头小，弯弯扭扭的，像外婆累弯的腰。可吃到嘴里，还是那么脆。外婆说：“地不骗人，你给它多少，它还你多少。”

如今外婆不在了，菜园也荒了。我在城里买黄瓜，一根根笔直，裹着保鲜膜，亮晶晶的。可咬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少了那层毛茸茸的刺，少了井水的凉，少了蹲在畦边等一根黄瓜长大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