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稻田,是一年中最饱满的稻田。
秋天的稻田,是一年中最饱满的稻田。

父亲弯着腰割稻子,镰刀一起一落,阳光从稻浪上滚过去,滚到他的脊背上。他的背早就驼了,可割稻的姿势还和年轻时一样稳。
我小时候跟着他下田,总嫌累,躲在田埂的树荫里。父亲也不骂我,只说,读书要紧,这田里的活,我来。
后来我真的考出去了,父亲很高兴,摆了好几桌酒。可每次回家,他还是会下田。我说,爸,地租出去吧,别再种了。他沉默很久,说,地荒着,心里空。
今年秋天我又回去,父亲老了,动作慢了许多。他把新打的米装好,一袋一袋扛上三轮车,说,给你带去城里吃。我看着他汗湿的衣背,忽然想起,这一辈子,他就是像割稻子一样,一茬一茬地把我养大的。
稻子割了还会再长,父亲的秋天,却一年比一年少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米,沉甸甸的,像接住了他整个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