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该多残忍，只有他自己知道

余华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当代作家，无论是最近不断被曝光的采访视频，还是不断在哔哩哔哩上被编辑的余华访谈，不难看出，余华是一位非常幽默健谈的人。但也正是这样幽默的人，却能写出如此之现实，甚至说是如此之残忍的作品，不怪网友对余华的评论是“将快乐留给自己、将悲痛留给读者”。

《河边的错误》是最新发行的版本，可能是为了配合即将发布的同名电影，做了改版发行，这也让我这个“买新书”的人，有了“读老书”的机会。

几年前就看过《河边的错误》这篇小说，整个故事给人传递的压抑状态是余华特有的风格。这篇小说不仅有意呈现一个时代的苦难，也是一种悬而未决的悬疑小说。整篇小说到最后，都无从获知杀人犯究竟是谁（至少我读了这么多遍后，仍然无法判断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只见相关嫌疑人员相继死去，都未曾见得真相。小说采用的第三人称笔法，以一个上帝视角跟随刑警马哲去侦破这桩案件，整个小说采用了大量的人物对话，在不断的证人走访间，看似逐渐接触案件真相，但其实又是每一次远离凶手的时机，因为杀人还在继续！每一个被排查出来的犯罪嫌疑人，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性格特质，看似好像不可思议，但却在我们细细品味生活之后，察觉出我们周遭生活中的你我的影子。

故事本身很荒诞，但最后刑警马哲朝疯子开枪，一位本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执法者，最终以“最不守法”的暴力方式一枪解决了别人的生命，这行为本身就是荒诞！

然而，若故事只发生到此，让读者欷歔不已，为马哲所不值。但余华肯定不甘心这样结尾，他需要看到读者“万万没想到”的惊吓，和拍着大腿夸“余华太厉害”的夸赞。余华继续设计，公安局局长和妻子共同参与的另一个更荒诞的精神病患者的鉴定程序——刑警马哲从原先的认罪伏法、抵制欺骗，到遭受一遍又一遍地问询直至情绪混乱、暴躁，最终“抢答”导致“精神失常”的境地…

《河边的错误》对于案情叙述，可谓是残忍。余华对于故事的情节的编排有着非常严谨的逻辑，在现实中呈现出荒诞，又在荒诞中流露出现实给读者更多思考。

有些小说看完之后，读者便可抽身，但余华的小说读者阅读完之后，往往深陷其中，陷入角色里的悲伤无法走出，这就是余华文字所带来的魅力，也是魔力。

《古典爱情》从开篇阅读起来很像是一个《聊斋志异》的光怪陆离小说，随着阅读的递进，却发现出余华对于文字玩弄的能力几乎达到了炉火纯青。故事反复在书生和小姐美好的和残酷食人虐杀之间徘徊。让读者“似梦非梦”，却带着一个美好的期待走到故事的最后，故事结尾书生终于和小姐再次相逢，小姐也即将起死回。书生也带着好奇去探寻小姐的墓穴，正当读着以为他们终究双宿双飞之际，小姐一句话却又将读者打入了无情痛苦漩涡之中。原来，书生这次墓穴探寻，最终导致小姐再也无法起死回生。

悲剧中穿插着人类残忍和无情，故事看似发生古时，却隐隐约约感觉又发生在身边。这样的借古讽今也好，人性的拆解也罢，都是余华特别善于玩弄文字的方式。

其实，将题目定“余华该多残忍，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有争议性，但为什么我逆流采用这个题目，其实是在《偶然事件》这篇小说中的突发灵感。

故事发生在一个酒吧里两个案件见证人之间，阴差阳错的机会，他们有了通信的机会。二人一来二回之间，不断地对于案件本身以及案件所延伸出来种种人间百态进行了讨论。

这看似是一封又一封的往来回信，其实更像是余华在自问自答的演绎。很难想象，一个现实生活中金句不断、幽默不断的男人，会对事情阴暗面能揭露到如此的彻底的程度。这总让我怀疑余华骨子里是不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或者说是，他对于血肉生命极其看淡。或许，这是他曾经当牙医的影响。

前不久，一个真人节目《岛屿上读书》，余华和苏童二人给我们呈现出当代作家的亲近一面。其实，无论是苏童，还是余华，他们作品中时常会透露出现实的残忍，可最大的区别是苏童善于将残忍写的含蓄，或者说善于将残忍童话化；而余华则是将残忍真实的呈现，有时甚至比残忍本身更为残忍…

我们最常用的汉字有3000多，通过各样排列组合，可以让这3000多字呈现各色的文章，这是作家的魅力所在。而如何玩弄于文字，让文章具有更多的思考，甚至说难以自拔的“酣畅淋漓”，这是能力上的魔法，然而，余华具备这样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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