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泪流满面,原因居然是…—土耳其21
话接上一篇——
安塔利亚博物馆,土耳其一流的博物馆,腓尼基殖民地的出土品、公元2世纪的众神雕像、数不尽的古墓遗存……
更重要的是,门票非常便宜(只要 15 里拉),冷气充沛,观者稀少,还能免费存包(自带一枚 1 里拉硬币即可)。
逛到出口处,很多文物都陈列在室外——古董实在太多了,价值次要的就移到外头,任凭日晒雨淋。
小欧打电话给徐锦江,告诉他我过两天就要离开的消息。
徐锦江:“那你们还在安塔利亚做什么!快回来啊!我还没来得及请瓦克到我家里玩!”
小欧说徐锦江急眼了,从没见他这么焦虑过。
当我们回到布贾克的家,天已经黑了。黑漆漆的院子里,徐锦江一个人等在那里玩手机,把我吓了一跳。
看到我们,徐锦江问:“你后天就走了?”我说是。
徐锦江举起手机——又是他擅用的翻译软件,上面写着“别走”。
我说:“你也知道,待得再久,我总归要回去的。”
徐锦江站起身,拉着我:“来!”
我一脸疑惑,这是要带我去哪?
徐锦江一路无话,把我塞进他开来的车里。
这让我回忆起和徐锦江打的第一次照面,那时他因为英语很烂,一路无言,被我误认为是高冷;而这一次不开口,我明白他只是来不及解释。
小欧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坐在了后座。徐锦江一脚油门,车往山坡上开。
海拔越开越高。车窗外,整座小镇的灯光化为了星星点点,如梦似幻。
车开到一个大平顶停下来,钻出车门,我茫然四顾:四周黑黝黝的,啥都看不见,啥都没有。
“所以呢?”车子没开大灯,我甚至看不到徐锦江和小欧在那里,只好对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处问。
小欧说:“你坐引擎盖上去。”
我满腹狐疑地照做。
“然后——抬头——”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全是一大颗一大颗的星星,闪闪发亮,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但是很奇怪,用手机一拍,什么都拍不出来。)
看过天文博物馆里的人造星空吗?圆形的穹顶盖下,星星和星座布满整个视野。
就是那种感觉,甚至更为震撼——因为我现在瞳孔里的浩瀚星空是真实的,真实到我自身倒像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虚假。
我看得呆了,惊觉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至少在那一刻,再没有什么比迢迢宇宙寄来的星光更壮美。
同时也有莫大的感动。因为我曾在不经意间和小欧抱怨过在自己的城市里看不到星星。
感谢夜的漆黑为我打的掩护,我大可以放心小欧他们不会察觉到我的眼泪,大可以不用仓皇地用手背去抹,风一吹,自然就干了。
不愧是徐锦江,带我来看风景的是他,煞风景的也是他。一支烟过后,他发现我还仰着头,说:“怎么还没看够呢?咱们回吧!”
对这个憨憨,我真的不该抱有太高期待……
再次回到家,小欧替我计划明天一整天的行程(后天我就要离开了):早上干嘛干嘛,中午带我和朋友野餐,下午干嘛干嘛,晚上带我和全家野餐!
把灯熄了,大家各自睡去吧,明天可真是满满当当的一天啊……
结果第二天,都到中午了,这个打算把每个小时都填满的小伙子还没起床……
徐锦江都在家门口等着了,我只好摇醒他。他居然问我“几点了?不会已经九点了吧!”……
我竭力轻声轻气地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现实:“十二点半了……”
“啊!!!!!!”(捂耳朵)
路上,徐锦江给我递烟:“要不要来根土耳其的香烟尝尝?”
小欧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无人机带了吗?”
“带了。”我带无人机,本来是想拍伊斯坦布尔的景点,结果各个景点戒备森严,一律禁飞,没想到到了这儿反倒成了小欧的玩具。
车行至一家农场停下,拉莫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环顾四周,一个金属大罐子非常醒目。
这是啥?
小欧说这是储肉罐。农场养家禽家畜,除了自己享用,更多的是拿来卖掉。但是收购肉的中间商不是每一天都来,因此农场主把处理好的肉放在这个管子里冷藏,商人来了直接从罐子里取走即可。
这时我才发现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小欧不是说来的都是我认识的朋友吗?他是谁?
直到看到人正脸,我才想起来:这不是苏莱曼吗!
我在公园里遇到过他,在球场边也遇到过他。每次都一起喝好多红茶——我喝三杯就想跑厕所,他喝了七八杯都可以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那时我就在想:不愧是个头大,膀胱贮尿量也大!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的残疾,也才知道背后的原因不仅于此。
苏莱曼是个军鼓手,他邀请我去看他几天后的演出,可惜我已经无缘见到了。
苏莱曼太适合鼓手这个职业了,当他在大号汽油桶般的大鼓前那么一站,身高一米八五,气势三米九零,范儿就起来了。
舞台上,古典的军刀胡造型非常重要,就像下图所示——这是苏莱曼的全家合影,苏莱曼刚参加完演出。
即便是剃光胡须,不出几天,马上就能恢复到浓密的络腮胡,适合做任何造型,我也不知道他长的是胡子还是韭菜。
土耳其关于胡子的俗语很多,比如“像妈妈一样留长发,像爸爸一样蓄胡须”;中东也有俗语云“没有胡子的男人,等于没有尾巴的猫”。
在土耳其,浓密的胡须一度是男子气概和力量的象征。但是土耳其对胡子的执念又在淡化——1980年以前,土耳其的军人和警察也蓄胡子。但是,土耳其军方自发动政变以后,一律要求学习西方,刮掉胡子。这种传统一直保留至今。
甚至于在西方文化的影响下,这一代土耳其年轻人认为胡子是“老土,守旧,落后”的象征。上个世纪末,土耳其成年男子蓄须比例在八成左右,现在连四成都没有。
有趣的是,现在的中东人喜欢浓密的须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了土耳其肥皂剧的男主造型,越来越多的中东男士寻求各种方法让胡须更浓密,土耳其的植须手术应运而生,越来越多的中东人来到土耳其“种胡子”,热衷程度胜过土耳其本土——总觉得土耳其在下一盘有关“胡子经济”的大棋。
午餐还没着落,大家开始分工合作。小欧让苏莱曼切菜,苏莱曼干得特别细致,就像张飞使起了绣花针。
当苏莱曼需要站起来的时候,都是独自完成,没有人特意去搀扶他。
小欧告诉我:“我们不会特意去给他‘额外’的关心,他需要的不是同情,他只需要和我们平等的快乐。”
徐锦江亮出一张他和苏莱曼高中时期的照片——那个……确定都是高中生吗,我咋看着像高中生家长会……
“小心!”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小欧一声大叫。
莫非是踩到狗屎了?我皱着眉头向下看,脚下一株被踩蔫的植物了。
“反正也被你踩死了,干脆你拿去吃吧。”小欧拔起那株植物递给我。
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经过点拨才知道这就是花生,只要把果实外面那层绿色的皮去掉就可以直接吃了。
欢乐的聚会永远短暂,很快,一个下午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此处应有vlog,但是张大妈平台不支持,要看的欢迎关注公众号:瓦克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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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希望我也能和你一样有机会真切地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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