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国产剧似乎找到了一个屡试不爽的流量密码——“修罗场”叙事,即多位角色陷入同一段复杂的情感纠葛中。在众多变体里,“三女一男”或类似的多角恋模式,凭借其天然的戏剧张力,频频成为观众热议的焦点。
这种模式并非新生事物。早在话剧舞台上,曹禺先生之女万方编剧的《关系》就为我们呈现了一个经典的“三女一男”范本。剧中,事业有成的男主角沙辰星游走于任劳任怨的妻子、痴情多年的情人和青春亮丽的新欢之间。他自以为能巧妙平衡,最终却导致关系网彻底崩塌,落得孤身一人的结局,深刻探讨了现代都市中的婚姻、欲望与人性困境,展现了这一模式在严肃戏剧中的巨大能量。
当这一经典结构被移植到节奏更快的网文和短剧中时,其表现形式变得更加多样和极致。根据热门小说改编的短剧《我真没想重生啊》,就为观众上演了一场“二女一男”的揪心戏码。男主角陈汉升在青梅竹马的萧容鱼与自卑内敛的“白月光”沈幼楚之间摇摆,两位女性角色性格迥异,各有支持者。剧集在第一次“修罗场”高潮——两位女主穿着同款情侣衫相遇后,留下了开放式结局,成功吊足了观众胃口。而网络小说《多姐俏爱》则将这一模式推向了幻想的极致,讲述了男主角与五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之间的情感故事。作品巧妙地为五个姐姐设定了执拗、病娇、中立等不同性格,她们与男主的关系从最初的敌视,逐步演变为情感上的站队与依赖,构成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后宫”式修罗场,满足了特定观众对于“爽感”的追求。

有趣的是,“修罗场”的性别配置并非一成不变,“多男一女”的“反向修罗场”同样热度不减。电视剧《骄阳似我》讲述了女主角聂曦光在温柔霸总和校园“白月光”两位男性之间的抉择。而短剧《红鸾引》更是将这一模式放大,女主角云绮周旋于镇国将军、腹黑皇子、病娇弟弟和侯府世子四个男人之间。该剧巧妙地设定女主为“事业脑”,将情感纠葛化为自己逆袭的助力,这种反套路的“大女主”设定,虽引发了关于价值观的争议,却也因其密集的戏剧冲突和爽快的剧情节奏,实现了“越骂越火”的传播效果。
更有甚者,将“修罗场”作为一种市场营销策略。电视剧《玉茗茶骨》在宣传期主打侯明昊为一番大男主,然而剧集播出后,观众发现故事核心完全围绕古力娜扎饰演的女主角展开,上演了一场“一女七男”的招婿大戏。侯明昊饰演的男主反而戏份边缘化,成为这场情感盛宴中的“挂件”。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操作,反映出制作方对“修罗场”这一流量密码的极致利用,即便是牺牲一番男主的戏份,也要构建起能够吸引眼球的多角恋模式来迎合市场。

当然,“修罗场”也不只有喧闹和抓马。在电视剧《亦舞之城》中,钟汉良饰演的男主角冯睿陷入了与前任谭思婷(秦岚饰)和现任未婚妻温佩妍(白冰饰)的“二女一男”情感漩涡。但这部剧的处理方式更为成熟内敛,剧中角色间的交锋往往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一场饭局便能上演“每个尾音都在战斗”的心理战。这种“成年人的修罗场”,将重点放在了细腻的情感博弈和人物的复杂心理上,为观众提供了另一种更为沉静的观看体验。
“修罗场”作为一种经典的戏剧结构,在当下的国产剧市场中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适应性。无论是严肃探讨人性的《关系》,还是主打爽感的《红鸾引》;无论是细腻描绘成人情感的《亦舞之城》,还是被当作流量工具的《玉茗茶骨》,这一模式总能精准地切中观众对于高浓度情感冲突和复杂人物关系的观看需求,成为国产剧创作中一个值得持续关注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