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29 日,Mistral 把 1T 参数的 Mistral Large 4 的权重放上了 Hugging Face。发布现场,Mistral 把话说得很重:西方必须有自己的先进开放权重模型。科研副总裁 Pierre Stock 的说法是,中国模型可能成为威胁载体。这层意思,后来被概括成“西方别依赖中国 AI”。WIRED
这话听起来像开源 AI 的转折点。但翻到同一份模型卡,Mistral 自己写得很清楚:在 Artificial Analysis 智能指数 v5 上,Large 4 得 26 分,是“西方开放权重模型里的最高分”;而“来自中国的领先开放权重模型,在这个综合指数上得分更高”。同一张榜上,DeepSeek V4.1 Flash 1017 和 GLM-5.3 都是 32 分,小米 MiMo-V2.6-Pro 30 分。26 对 32,差 6 分。Mistral 模型卡Artificial Analysis
这 6 分不是全部。AA 在 v5 里把六成权重换成了私有题集,又加入科研工作流评测;尺子一变,中国开源模型的排名集体下滑。但即便在新尺子下,开放权重的前三名仍然是中国模型。Mistral 真正拿得出手的,是另一项:在 AA 的编程智能体指数上,Large 4 得 48%,与 GLM-5.3 打平,每个任务少用 47% 的 token。它没有赢下总分,它赢下的是“同一个任务,更便宜”。Mistral 模型卡
更有意思的是它是怎么做到的。Hugging Face 的发布文自己写明:Large 4 的注意力层把多头潜在注意力(MLA)和 DeepSeek 稀疏注意力(DSA)索引器拼在一起——也就是 DeepSeek 从 V2、V3.2 开始跑通的那套路线。128 个专家、每 token 激活 4 个,1M 上下文。一个被用来论证“西方不能依赖中国 AI”的旗舰模型,注意力架构却沿着中国开源模型蹚出的路走。这不丢人,开放架构本来就会收敛;但它说明,“依赖”这个词在技术层和采购层,指的不是一回事。Hugging Face
Mistral 自己也在两头下注。今年 8 月,它的 API 开始托管智谱的 GLM-5.2,标识是 zai-glm-5-2。它想卖的不只是模型,还有欧洲的机房、区域推理和优先级服务——客户就算跑别家的模型,也可以留在 Mistral 的管道里。另一边,柏林搜索引擎 Ecosia 今年 5 月刚从 OpenAI 换到 Mistral,主打“欧洲主权 AI”;10 月又换走了,理由是 Mistral 的质量落后对手一年,服务器还经常过载。换完之后,成本大约减半。OpenRouter 本周的调用榜更直接:前四名全是中国模型,DeepSeek V4.1 Flash 1017 一周处理 50.4 万亿 token,GLM 5.3 Flash 15.3 万亿。The New Stack
所以,开源 AI 的格局变了吗?榜单的头部没变,变的是“开源”这门生意的卖法。开源阵营过去常把“追到闭源前沿的八成”当成里程碑;现在买家先问三件事:权重能不能下载,能不能在自己的机房跑,每个任务花多少钱。Mistral 卖的是一份不被断供的保险——“你总不希望邻居哪天把电掐了”,Stock 的比喻很准确。保单是真的,但它保不住“领先”。
当模型、架构和供应链都已经全球流动,所谓“西方自己的开源生态”,大概只能是自己能掌控的那一层:机房、许可、服务,以及随时可以替换的模型清单。Mistral 把这一层卖明白了。榜单只认分数,那是另一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