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治癌预测被批“胡说”:分歧出在设计与验证的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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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结论说清楚:这场"AI治癌"之争的分歧点,不在AI有没有用。AI已经实打实地加快了新药研发的"设计"环节,这一点双方都认账;真正吵起来的是"设计"与"验证"的交接处——算力提速跑通了计算机里那一段,却接不上湿实验、临床试验和监管审批这一段,因为后者的限速器是人的身体和时间,买不到捷径。硅谷把能力曲线外推成时间表,药企拿审批记录当底线,"十年预言"和"完全是胡说"就是这么撞上的。

这场争议的起点是一组隔空交锋。Anthropic首席执行官阿莫迪9月在社交平台X发帖称,在5至10年内治愈大多数人类疾病"实际上是可能的",尽管他自己也承认这"听起来很疯狂";11月,Vertex制药执行董事长Leiden给出的最新表态则是"这完全是胡说"。Leiden的底气来自一项实测:Vertex曾让约50家AI公司处理自家1万种化合物的数据集,没有一家成功开发出一款有效药物。马斯克、奥特曼、哈萨比斯都讲过类似预言,同一时期甚至有人放出"7年内AI治愈90%人类疾病"的更大胆版本。知乎微博

设计这一环跑得快,双方都认

泼冷水的高管们从不否认AI在设计端的威力。和铂医药的AI抗体平台新生成107条全新分子序列,与靶点的结合成功率从约9%提高到78.5%。有投资机构负责人回忆,五年前做抗体设计要从百万量级序列库里找少数正确答案,现在测试50条以内就能命中。前端提速也已落到审批结果上:国内首款AI辅助研发的原创药艾普司韦今年9月获批上市,从源头发现到完成临床试验只用了三年半,远快于传统动辄十年的周期。但要看清口径:这是AI"辅助"的成功,恰恰印证了双方共识——AI当加速器没问题;争的是AI能否独自兑现"治愈"承诺。36氪中国新闻网

分歧真正卡在交接处:设计越多,欠账越多

设计提速直接放大了验证压力。有药物检测服务商的高通量平台把筛选速度提高了50到100倍,客户对验证能力的需求随之增长了约70倍——过去动物实验会自动淘汰大量脱靶分子,改用计算筛选后,高亲和力候选分子成批出现,每一批都在排队等湿实验。清华大学药学院创始院长丁胜的观察与此一致:AI让分子生成越来越快,但后续环节失败率并没有随之下降,“生成的分子越多,失败的越多”。香港特区政府财政司司长陈茂波在同一场峰会上的判断可以概括这个症结:AI不能消除临床风险,研发瓶颈正在由"发现"转向"验证"。36氪中国新闻网

接不上的是两道"慢关口"

验证段卡住的两个原因,都打在AI的短板上。一是安全性:麦肯锡的数据显示,约四分之一的中后期临床试验失败可追溯到脱靶效应——药物在非预期靶点产生有害副作用,而现有AI模型对这类问题的预测能力依然有限。二是时间:Regeneron首席科学官Yancopoulos说得很直白——AI不会奇迹般地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也不会把15年的开发周期缩短到5年。临床试验要找到足够多的合适患者、给药、随访多年,这些环节的节拍由人体决定,不由算力决定。知乎

药企高管手里最硬的筹码是审批记录:迄今为止,还没有一款完全由AI设计的药物获得美国FDA批准,进展最快的AI原生公司Insilico Medicine和Generate Biomedicines,管线也只推进到后期临床。果壳报道援引的一位医生则给出了时间尺度的注脚,按他的说法,AI 药物发现搞了十三年,至今没有一款药走完从监管审批到临床采用的全程。知乎知乎

同一句"攻克癌症",两边说的不是一回事

分歧还叠着一层定义之争。癌症不是一个病,是一大类病的统称:脑肿瘤就有超过100种类型,加拿大肿瘤科医生Odabashian形容每一种癌症都像独有的"孤儿病",胰腺癌不同于前列腺癌,前列腺癌不同于结肠癌;即便是有希望的黑色素瘤个性化疫苗,每剂都要按患者量身定制,生产够一个人用的量就要数周。而临床上的现实目标更接近"带瘤长期生存"、把癌症变成可控的慢性病,不是字面意义的"治愈"。所以当阿莫迪式的预言从模型能力增长曲线外推时,药企看到的是另一张表:麦肯锡统计的2025年全球AI药物发现风险资本和私募股权投资已达84亿美元、较两年前翻番,Anthropic和OpenAI接连收购生物公司,礼来与英伟达宣布最高10亿美元五年联合投入——钱和模型都在狂奔,唯独"AI独立设计的药获批上市"这一栏至今是空白。知乎

值得强调的是,泼冷水的高管没有一个在"反AI":阿斯利康的Soriot嘴上说"AI将治愈癌症也许有点跳跃",转头刚与AI生物公司Insitro签下前期金额4000万美元的合作;拜耳团队用AI在数天内梳理了1亿份患者记录,其首席运营官强调这是"人类科学家的才华与AI结合",不是AI在治愈疾病。所以这不是乐观派与保守派的老戏码,争的是记账方式:计算机里的速度,能不能记到"攻克疾病"的账上。知乎

对患者和家庭,预言的代价并不抽象

“AI治癌"言论最先撞上的,是病床边的人。疯传的"亿万富翁用AI战胜癌症”,实为GitLab创始人Sijbrandij以一己之力调动资源的结果——上千页治疗文档、个人患者IND申请、赴德国做实验性放疗,AI只是其中一环,普通人几乎无法复刻。另一条名叫Rosie的狗接种AI设计的定制mRNA疫苗后肿瘤一度缩小,最终仍在复发后接受安乐死,疫苗究竟起了多大作用无法确认。果壳借医学概念"虚假希望"提醒:不切实际的承诺会给患者和家庭带来经济、身体和心理上的代价,承诺落空时,磨损的是对整个医疗叙事的信任。知乎

与其站队,不如盯住几个可核验的节点

判断这场分歧谁更可能对,答案不在发布会和热搜里,而在验证端的里程碑上:Insilico Medicine、Generate Biomedicines等AI原生公司的后期临床数据读出;国内干湿闭环实验室按计划12月开工、首个管线拟于2027年申报IND这类"设计—验证"打通的尝试能否按时交卷。第一张真正"完全由AI设计"的药品获批通知书落地之前,"十年攻克"与"完全是胡说"谁也无法宣布胜利——前者赌的是曲线继续陡下去,后者守的是至今为零的审批记录,而裁决权在人的身体手里。36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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