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我整个童年,现在换我拍他的白发
家里旧抽屉里躺着一台海鸥DF-1胶卷相机,黑色机身磨出了铜色,镜头盖还缠着一圈胶布。小时候爸爸总爱举着它给我拍照:过生日吹蜡烛、第一次背上书包、运动会跑步、甚至连我趴在地上玩泥巴,他都要蹲下来拍一张。那时候胶卷贵,拍一张少一张,他却从不吝啬把镜头对准我。

我总嫌他麻烦,对着镜头扭来扭去不配合。他也不生气,举着相机耐心等,等我笑了、等我跑起来、等我不经意的瞬间,按下快门。拍完一卷要等好几天才能洗出来,他拿着照片反复看,像捧着什么宝贝。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他爱拍照。

长大后我有了数码相机、有了手机,能拍几千几万张照片,却很少把镜头对准爸爸。直到某天翻出老相册,看到他年轻时的样子——挺拔、精神、头发乌黑,再抬头看眼前的他,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现在我也开始学着给他拍照,就像当年他拍我那样。同一台相机的两端,从前是他看我长大,现在是我陪他变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