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的电影
走出影院时,不少观众和我一样满是困惑——《狂野时代》没有线性剧情、没有清晰逻辑,难怪“看不懂”会成为它的热议标签。但剥开实验性的外壳,这部毕赣执导的作品,实则是一场致敬电影史、叩问生命本质的奇幻旅程。

影片的核心设定极具诗意:未来人类已失去做梦的能力,易烊千玺饰演的“迷魂者”却是例外,他沉溺梦境不愿醒来,舒淇饰演的“大她者”为探寻真相,潜入了他的意识深处。这并非商业片的冒险叙事,而是以“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为脉络,串联起六个跨越清末至1999年的梦境篇章,构成一部浓缩的百年切片。

每个篇章都暗藏巧思与致敬。清末的“视觉篇”用默片质感、扭曲布景致敬德国表现主义,“迷魂者”的怪物形象隐喻时代的残破;民国“听觉篇”以谍战外壳包裹有声电影的诞生,神秘箱子里的特雷门琴,是乱世中人们对真实声音的渴求;八十年代“嗅觉篇”则借“特异功能热”的市井图景,调侃欲望与希望的交织。最动人的1999年“触觉篇”,37分钟长镜头里,黄毛古惑仔与吸血鬼少女的雨中奔跑,将肌肤相亲的温度化作活着的证明。


影片的“看不懂”,源于它抛弃了传统叙事逻辑,转而追求感官通感体验。那些碎片化的场景、跳跃的时空,本质是毕赣对电影本质的思考——电影本就是造梦的艺术,正如“迷魂者”以生命换取梦境,影片用极致视听让观众重新感受电影的原始魅力。英文片名“Resurrection”(复活)恰是题眼,既指主角的轮回,也暗喻电影艺术的重生。

若抱着看爆米花片的期待,《狂野时代》难免让人失望;但若是静下心感受,便会发现它藏在实验性背后的深情。那些关于时代、欲望、爱与生死的叩问,早已随着光影流淌,在感官的共鸣中完成了最动人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