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自用宝藏好物
父亲退休那年,我把客厅的皮沙发换成了藤编摇椅。起初他念叨着“乱花钱”,可没过两天,便总在午后蜷进藤椅里,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椅背是整块老藤弯成的弧,恰好托住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扶手上磨出了光滑的包浆,像是岁月特意留下的印记。
这藤椅原是老宅拆迁时,父亲执意留下的旧物。母亲嫌它破旧,想扔进废品站,父亲却连夜用砂纸打磨,又浸了桐油晾晒。后来我才知道,这把藤椅是我出生那年,父亲托广西的战友寄来的。三十多年过去,藤条早已失去最初的青绿,却越发柔韧。坐在上面摇动时,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极了父亲年轻时哼唱的《茉莉花》。
去年夏天,父亲腰椎旧伤复发。我劝他去医院理疗,他却把藤椅搬到阳台,每天晒着太阳,用热毛巾敷着腰,在藤椅里慢慢摇。母亲说,他疼得厉害时,就用手摩挲椅圈,仿佛在抚摸远去的岁月。藤椅成了他的药引子,比任何止痛贴都管用。
今年端午,我给父亲买了记忆棉腰靠。他把腰靠垫在藤椅上,笑说:“这下更舒服了。”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父亲在藤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收音机。我忽然明白,这把藤椅不只是家具,它是父亲青春的勋章,是岁月里最踏实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