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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刷屏“LV败诉、四瓣花归还中国”,法院却说还没判:这朵千年宝相花,真相到底是什么

源自75位全网作者

05:23

今天你要是刷过微博或者小红书,大概率刷到过这条"大快人心"的消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驳回LV全部诉求,认定那个四瓣花图案的原型是中国传统宝相花、柿蒂纹,属于公共文化资源,谁都不能独占。

评论区一片过年气氛。但先别急着庆祝——北京知产法院很快回应了:网传消息不实,这个案子还没有一审宣判。

一条热搜,两个说法。这朵花到底怎么回事?我把这几天能查到的判决、庭审、官方回应都翻了一遍,今天把三件事说清楚:哪些是真判决,哪些是网传,以及这朵开了一千多年的花,为什么值得你认真认识一次。

一、先辟谣:今天刷屏的"判决",法院说还没下

网传版本大概是这样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驳回LV全部诉讼请求,认定四瓣花卉图案原型是宝相花、柿蒂纹,属于全民共享的公共文化资源,任何品牌都无权独占垄断。钱江晚报有的版本还加了一句"广东高院二审同步驳回LV上诉"。

但8月21日,北京知产法院的回应是:相关传言不实,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尚未作出一审裁判。封面新闻LV内部知情人士也向媒体透露,所谓"LV起诉国家知识产权局遭法院驳回"等新闻实为不实信息。钱江晚报8月20日,中国蓝新闻也核实确认,"LV诉国家知识产权局"案正处于法定程序当中。中国蓝新闻也就是说:法院还没判,那份"大快人心"的判决书并不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范围的误传?因为大家把三起案子搅在了一起。

二、真正的牌桌上有三起案子,一起都不能少

第一起:LV告茉莉奶白,一审判赔1030万,但还没生效。

7月2日,这条判决冲上热搜: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深圳市茉莉奶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侵害LV七件四叶花卉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须赔偿LV经济损失1000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0万元,合计1030万元。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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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几个细节:第一,判决并未生效,茉莉奶白已经上诉。知乎第二,法院认定侵权的核心逻辑,不只是"图案像":茉莉奶白多次申请将该图样注册为商标均被驳回,在此情况下依然坚持使用,这是被认定存在主观过错的核心事由之一。中国新闻网而这个图样,被大规模用在了两千多家门店的门头和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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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LV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这才是北京知产法院手里那个案子。

广东汕头一位个体经营者黄民耀注册了一枚四瓣花图形商标,LV认为跟自己商标近似,向国知局申请无效宣告未获支持,于是把国知局告上了北京知产法院。这已是LV第6次起诉国知局,此前公开可查的5起同类一审案件里,LV三胜两负。中国蓝新闻案件7月16日开庭,未当庭宣判。该案属行政诉讼,并非LV起诉商家的民事侵权案件,目前仍在等一审判决。封面新闻

网传的"驳回LV全部诉求、认定宝相花柿蒂纹属公有纹样",大概率传的就是这个案子——但它真的还没判。

第三起:网传"广东高院二审驳回LV上诉",目前没有任何官方信源能证实。

看到这里你会发现一个反常识的点:就算北京这案子将来真判了,跟茉莉奶白的1030万也没有直接关系。两个案子、两套逻辑——前者是商标行政诉讼,审的是那枚四瓣花商标该不该无效;后者是民事侵权,审的是茉莉奶白的整体使用会不会让消费者混淆。把"传统文化归属"和"商标侵权认定"当成一回事,是这波传播里最大的误会。

律师的观点也值得听一句:北京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闫兵说得直白——“不管LV的商标是否取材或借鉴了中式文化中的传统花纹,都不影响其作为注册商标的法律效力”,文化溯源并不能直接构成对侵犯注册商标权的抗辩。中国新闻网这话不好听,但这就是现行商标法的规则。

三、但有一件事不是谣言:这朵花,真是咱老祖宗的

判决可以等,文化账今天就能算清楚。网传消息里最打动人的那句——“四瓣花原型是宝相花、柿蒂纹,属于公共传统文化资源”——在文化层面是站得住的。

先说柿蒂纹。名字很直白:长得像柿子顶上那个四瓣的蒂。作为中华传统纹样,柿蒂纹在汉唐就已盛行,一直流传至今;历经千年传承,它广泛应用于织锦、铜镜、玉器、陶瓷、木罐、藻井乃至糕点上,是属于中国人的美学基因和文化记忆。中国新闻网

再说宝相花。它更特别——这是一种自然界里不存在的花,是盛唐工匠把莲花、牡丹、卷草巧妙融合创造出来的"理想之花",已经开了一千三百年。知乎它最早带着佛教色彩,是对佛国的礼赞,后来慢慢变成世俗的吉祥祝福。敦煌石窟的藻井上、唐代的铜镜和金银器上,它开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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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说明问题的一件文物,是现藏日本正仓院的唐代紫檀木画槽五弦琵琶。故宫博物院古建部正高级工程师陈彤介绍,LV包袋上的整体组合图案,创意源头可追溯至这件唐玄宗赠予圣武天皇的唐代紫檀琵琶;有人说LV参考的是日本"和样"图案,但此类图案本就可追溯至正仓院琵琶。中国新闻网而琵琶背板镶嵌的菱形四瓣花纹,正是典型的宝相花纹样。知乎一千三百年前,这朵花就作为中华审美的代表作走出国门了。

而LV的四叶花卉,是1896年随Monogram老花帆布一起诞生的图案:那一年,乔治威登给父亲做了一个防伪图案,把LV字母、四角星、菱形、圆圈包着的那朵四叶花拼到一起。官方给出的说法是,灵感来自宅邸厨房瓷砖、新哥特艺术、和风纹饰,一字没提宝相花。知乎而路易威登马利蒂早在1985年就在中国申请注册了包含四叶草在内的图形商标,商标分类为18类,涵盖旅行箱、旅行包、手提包、购物袋等范畴。中国新闻网

一条传播路径清清楚楚:中国纹样传去日本,日本纹样启发了法国品牌,一百多年后,这个品牌反过来用商标权圈住这朵花。这才是全网意难平的真正原因,跟判没判没关系。

7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人民锐评,把话说得很明白:中国传统纹样是全社会共享的文化财富,企业将公共文化资源创造性转化为注册商标是法律允许的正当权利,但这种转化"并不能对公共文化资源先占独享"。知乎

四、消费者这边,账单已经在路上了

撇开法律程序,这场风波对普通消费者的影响是实打实的。蓝鲸财经记者走访发现,LV多家门店昔日常见的排队围栏与等候客流,如今已难觅踪迹。第一财经以近年来一包难求的爆款Carryall小号手袋为例,官方售价23000元,在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只二",9.5成新的同款已下探至12000元附近,较公价近乎腰斩。极目新闻二奢从业者表示,LV二手行情走低,不止有诉讼风波带来的口碑下滑因素,也有别的原因。

门店端也在调整。8月21日,媒体报道LV全国多地门店关闭,LV在贵州的唯一门店本月底停止运营,这意味着LV将彻底退出贵州市场。极目新闻门店调整有整体市场环境的原因,但舆情冲击有多大,品牌自己心里有数。

另一边,茉莉奶白输了官司却赢了流量:同情式消费让门店一度爆单,其短视频账号两天涨粉超10万。知乎品牌官方小程序已悄然更换了部分LOGO颜色,店员胸牌也换成了新样式。连盒马都被网友拉出来玩梗:“LV找完茉莉奶白,不会来找我吧?”——各大品牌连夜自查包装纹样,大概是今年最魔幻的商业景象。

对普通消费者和做国潮生意的人,这里有三条实在的建议:

第一,传统纹样确实是公共资源,宝相花、柿蒂纹、回纹、云雷纹,谁都能用。但"纹样公有"不等于"版式自由"——把公有纹样做成自己的原创组合没问题,照搬别人已经形成识别度的整套排版,照样可能构成混淆。

第二,吃瓜别抢跑。商标行政诉讼从开庭到宣判,几个月很正常,等真正的判决书出来再转不迟。

第三,如果你手上正有二手LV在观望出手时机,这波舆情对价格的冲击比大多数人预期的更直接,值得纳入考虑。另外要留意,不少二奢店正在借"LV风评差"的名义趁势压价,赌风波过后行情回暖再涨价出手。第一财经别因为一条传言,就慌着贱卖手里的包。

五、接下来盯三个信号就够了

这案子值得长期跟进,不用天天刷,盯住三个节点:

  1. 北京知产法院对"LV诉国知局"案的一审判决。这才是真正给传统纹样划边界的那一槌。此前LV五告国知局三胜两负,第六次撞上的恰好是全民关注度最高的纹样案,判决理由怎么写,会成为后续所有类似案件的参照。

  2. 茉莉奶白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大概率不是"该不该赔",而是赔偿金额是否过高,以及两个图形之间是否存在核心差异。中国新闻网江苏高院怎么判,直接关系到新茶饮行业还敢不敢"致敬"大牌设计。

  3. 国货品牌的设计走向。7月1日至7月22日,周大福"万相系列"限时快闪空间亮相上海港汇恒隆广场,整个展区铺满了以盛唐宝相花纹样为灵感设计的产品。知乎巧的是,展台的正对面就是LV专卖店。不管是不是巧合,“大大方方用传统纹样"正在变成国货的新姿势。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品牌放弃"撞脸式借鉴”,转向"公有纹样+原创组合",是比官司本身更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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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样是公共的,商标是有边界的,情绪是真实的,但判决只能由法院来下。这朵开了一千三百年的花,等得起最后这一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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