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命运的无奈与抗争
第三幕“回归”有我认为影片最出彩的点,他成为了尤纳斯的“父母”后终于发现了自己面对社会时也是如此无能为力,他被逼无奈把尤纳斯交给了男人,如同他自己的父母将妹妹送走一样,到头来还是保护不了谁。送走尤纳斯后在理发时哭泣,就和哈瑞一模一样,因为理发台上的镜子能完整的照出自己,看到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为力。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不仅被父母抛弃了,还被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抛弃了。
回到家中,发现自己是失去至亲的人,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是在哪里都没法活下去的人,而这一切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的,这就是命运的残忍,这不过是上帝的一场游戏,而自己却毫无理由的吞下所有苦果。
倒叙手法,影片的最后和开头连在一起,“我要起诉自己的父母”,他起诉的真的是父母吗?是有的,但不止这些。因为父母的愚蠢和无力也是这个体制的一部分,妹妹的死亡也是结构性的死亡,是社会的压迫和命运的侵袭将他们变成这样的。比起起诉,更像是一种质问,质问他们的愚昧,质问体制的残忍,质问这个巨大而又荒诞的世界。
所以在我眼中,这部电影是通过“孩童的异化—孩子的依赖和责任意识的相继唤醒—接触到更深层次的社会现实—对本源的控诉”这样的一个故事发展,以赞恩的视角展示了他社会意义上的成长。在没有选择权的时候救不了妹妹,而有了选择却依然救不了尤纳斯,“罪犯父母”比自己更加无助,救世主始终没有出现,即使抗争了也没能成为英雄。在环境的底端人到底能改变什么,能依靠什么,能拯救什么。既然终究会失去,不如赌上自己来控诉自己的源头。社会是罪人,父母是罪人,假如我也会变成罪人,那不如从来没有出生过。
影片无论是镜头语言还是核心表达都很成熟,我认为这是因为并没有像之前同样题材的电影做的那样,设置一个完全清晰的二元对立,因为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只有“嫌疑人—受害人”的世界,由于社会的复杂性,每个人都被迫承担着各种各样的社会角色。边缘的人在面对命运的时候,除了挣扎和犯错以外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体制摆在那里,社会需求没有改变。社会经济连带教育问题,教育问题使得“新的愚蠢父母”源源不断的产生,悲剧重演。那么结构性问题的症结究竟在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