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越写越爱"叠甲"？防御性写作正在把严谨写成心虚

AI越写越爱"叠甲"？防御性写作正在把严谨写成心虚

最近，小红书上一篇"GPT防御性笑话大全"成了热门话题：有人说"今天太阳真好"，GPT回"确实。但需要指出，今天有太阳并不意味着明天也有太阳，更不能据此认为当地气候正在持续改善"。有人说自己今天跑了五公里，GPT答"单次五公里跑步并不能证明长期心肺功能得到改善"。小红书

笑归笑，对天天认真写字的人来说，这不是段子，是真实麻烦。它有个名字，叫防御性写作：你刚提出一个观点，文字先替你把免责声明叠满——明明一句话能讲清楚，非要限定完再让步、解释完还要再总结一遍。小红书抖音

这个毛病还真被当成学问研究了。2026年10月8日，电子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机构的研究者公开了一篇论文《Defensive Writing in GPT Models》，专门分析GPT模型中的防御性写作。知乎

研究者给GPT的指令很常见：把一句正常结论润色到经得起顶会审稿。结果原句"实验结果表明，该方法有效改善了模型在长程任务中的表现"，被改成"这些结果本身尚不足以说明该方法能够在所有长程任务中获得相似收益，也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实验因素的影响"。原作者什么时候声称过自己的方法适用于所有任务？更讽刺的是，研究里把这些修改交给AI审稿人评价时，AI审稿人反而倾向于给出更高的分数；而在人类读者实验中，读者认为经过这种修改的文本更加难读，作者的表达也显得更加缺乏信心。知乎

AI为什么爱这么写？一方面是对齐训练让它太怕被质疑，另一方面，它吃进了海量论文里的限定表达，却分不清两种限定的区别。限定语本身并不新鲜：1973年，George Lakoff发表了研究模糊概念的经典论文Hedges；1996年，Ken Hyland对26篇分子生物学研究论文做语境分析，发现hedging在学术写作中承担非常重要的交流功能——好的限定基于证据，用来精确界定主张的范围。而AI给你叠上的，是为回应假想批评的防御性限定。两者不是一回事。

对策不是把"可能""或许"全删掉。有博主把该删的防御性写作分成六种类型：预先否定型、自我辩护型、过度保留型、推卸论证责任型、重复限定型、概念自我防御型，最典型的就是先花篇幅解释自己没有表达什么。而像"本研究仅纳入2015至2023年中国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这样的句子，属于必须保留的研究边界——删的是空泛的防御，不是必要的严谨。小红书抖音

有一条可以直接抄进提示词的指令：直接陈述观点，用事实和具体例子支撑；删除免责声明、让步和模糊限定，保留有证据支撑的限制条件。小红书

写作内核是把判断交给读者。证据强就说得强，证据弱就相应收窄，这叫严谨；不分证据强弱一律叠甲，那不叫严谨，叫心虚——而读者闻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