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树

枫叶

枫叶

石榴

树

冬天的午后揣着兜出门遛弯，冷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天却蓝得不像话，干净得连一丝云都没有。

拐过街角，先撞见了那棵石榴树。树身不算粗，枝干早就秃了，光秃秃的枝桠细溜溜地向天上伸着，像老人干瘦的手指，在蓝汪汪的天背景下，勾勒出歪歪扭扭的轮廓。枝杈间还挂着几个干枯的石榴果，早没了秋天红皮饱满的模样，外皮皱成了深褐色的硬壳，蔫蔫地贴在细枝上，风扯着枝桠晃悠，它们却愣是没掉，就这么赖在树上，成了这棵“光杆司令”唯一的装饰，看着还挺倔。我站在树下瞅了半天，琢磨着这石榴果咋就这么执着，怕是也舍不得这棵陪了它一秋的树吧。

没走几步，视线突然被一抹艳红撞了一下，抬头一看，是棵红枫树。跟石榴树的冷清截然相反，这枫树的叶子红得正热闹，一簇簇、一团团挤在枝头，巴掌大的红叶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谁把熟透的红山楂撒在了树上，又像点了一堆小火苗，在蓝天下烧得旺腾腾的。风一吹，枫叶就哗啦哗啦地响，叶片互相擦着边，那动静跟石榴树的沉默比起来，简直是开了场小型演唱会。

我站在两棵树中间，左右看了看，觉得挺有意思。一边是石榴树枯巴巴的枝桠配着干石榴，安静得像在打瞌睡；一边是红枫树热热闹闹的红叶，闹腾得像在唱大戏。可偏偏是这一静一动、一枯一红凑在一块儿，衬着那片干净的蓝天，反倒把冬天的味儿给揉透了。原来冬天不是只有光秃秃的树和冷飕飕的风，还有石榴树死磕到底的倔劲，也有红枫树攥着不放的秋日光景，这冷里藏着的活气儿，才是冬天最有意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