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朝东，腊月阳光满年货

阳台朝东，腊月里阳光最好。我妈把年货一样样搬出来，铺得满满当当。

左边铁丝上挂着酱鸭和香肠，油亮亮的，风一吹，碰着窗玻璃轻轻响。地上竹匾摊开，红枣、桂圆、黑木耳，各自归在保鲜袋里，袋口系得紧紧的。靠墙角那盆金橘是爸秋天买的，如今果子黄澄澄压满枝，妈每天擦叶子，说过年就图这吉利。

最占地方的还是那几盆水仙。今年养得早，大年二十八就开了第一朵，淡淡的香混在酱货的咸味里，倒也不违和。妈蹲着给水仙换水，爸从背后经过，顺手把旧报纸拿去垫阳台的架子——他总说阳台乱，可收拾了二十年，还是老样子。

小侄女前几天来了，踮脚扒着栏杆看香肠，问能不能现在就吃。妈笑着摘了一小截，她举着跑回客厅，油蹭了满手。

下午太阳斜过去，阳台上光影一层层淡下来。晾衣杆空了，妈把晒好的被褥收进屋，腾出的位置挂上红灯笼。爸踩着凳子接线，试亮那一下，整个阳台都暖了。

夜里灯笼不熄，透过玻璃映在窗帘上。我有时起夜，路过客厅，看见那一点红光静静的，旁边是睡着的水仙、沉默的金橘、排着队的年货。

像一家人，各在各的地方，等年三十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