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消息背后，许冠文影迷的另一笔账
8月5日早上，香港著名填词人、演员黎彼得因病离世，享年76岁，好友锺志光证实，他自今年3月起因中风一直卧床，身体机能逐渐衰退。微博这几天的网上悼念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波人在刷《Monica》，另一波人在怀念《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府师爷。都没错，但对看许冠文电影长大的人来说，还有另一笔账要算：许氏喜剧里那些一听就会跟着哼的主题曲，那股市井味，大半出自这个只有小学学历的人之手。他的填词生涯活跃于上世纪70至80年代，早期和许冠杰合填了大量由许冠杰主唱的歌曲，《浪子心声》《打雀英雄传》《梨涡浅笑》《卖身契》都在其中。微博两天后，许冠杰发出亲笔悼文：“Peter，一路好走！多謝您為香港樂壇創出無數精彩的作品，你的歌詞通俗而不低俗，打雀英雄傳的傳神，世事如棋的通透，梨渦淺笑的深情，浪子心聲的豁達，我的音樂路上感恩有您！”其中那句“通俗而不低俗”，这几天被歌迷反复转发。微博
一句“雅俗共赏”，难倒港大毕业的许冠杰
1974年的《鬼马双星》之后，许冠文拍的全是市井小人物的故事，他对主题曲只有一个要求：雅俗共赏，各阶层都要听得懂。这难倒了许冠杰——他是港大毕业生，文字再顺，也写不出街市里的口语。
网上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许冠杰把自己写的《半斤八两》初稿拿给黎彼得看，黎彼得只改了五个字，把“滚水渌猪肠”这种地道粤语市井话塞进了歌里。知乎这个段子在不同讲述里细节有出入，但指向的事实是一致的：歌里那种市井味，是黎彼得从街头带进来的。
当时公司高层不愿意让一个毫无名气的司机出现在作词人的位置，担心影响销量。知乎许冠杰后来的做法是：在两人合填的作品里坚持挂上黎彼得的名字，还推荐他去报纸写专栏、进电视台。这段词作搭档就这样开始，一搭就是七年。
司机的中文，是在报摊上学会的
黎彼得原名黎成就，1950年生于香港，9岁丧父，在中环的报摊边卖报边学中文，最高学历只有小学。知乎不过家里的艺术血脉没断，他的叔父是粤剧名伶靓次伯。他一边给老板开车，一边以“柴可夫”（柴可夫斯基的谐音）为笔名在报纸上开《柴可夫司机手记》专栏，用粤语白话写市井百态。
两人的创作方式很有意思：许冠杰先写出旋律和意思完整的初稿，黎彼得把它改成街头巷尾都听得懂、跟得上的话，许冠杰再回头修韵脚和结构。这有点像白居易写诗读给老妪听，听不懂就重写。许氏喜剧主题曲的标准就是这样：菜市场卖菜的阿姨也得会哼。
许冠文电影里的歌，是“三个人写的”
回看这段合作，黎彼得与许冠杰携手共事7载，媒体报道里一直称他是许冠杰的御用填词人。微博这七年合填出来的歌单——《浪子心声》《打雀英雄传》《梨涡浅笑》《卖身契》《财神到》——几乎就是许氏喜剧的配乐表。“我哋呢班打工仔，一生一世为钱币做奴隶”，这句词写于1976年。知乎今年8月，B站还有视频把《半斤八两》叫作“一部专门拍给牛马看的电影”。哔哩哔哩四十多年前的打工仔牢骚，今天的牛马还在对号入座。
而在这条创作链里，许冠文本人也有一手：1972年的《铁塔凌云》，作词一栏写的就是他的名字，许冠杰作曲演唱，这首歌被普遍视为粤语流行曲最早的作品之一。微博所以许氏电影里的主题曲，严格说是“三个人写的”：许冠文定标准、有时亲自提笔，许冠杰作曲演唱，黎彼得负责把街头语言灌进去。
搭档散场，没有狗血
两人的合作在1982年前后安静地结束。黎彼得转去跟黎小田合作，1984年写出了张国荣的《Monica》。90年代以后，他渐渐变成TVB的熟脸：《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府师爷，晚年《爱·回家之开心速递》里的豹叔。他从不贬低老搭档，公开场合一直称许冠杰是恩公。
想重温，从这五首歌开始
想正经纪念这位填词人，不用到处找悼念合集，直接打开电影和歌单就好。《浪子心声》是1976年电影《半斤八两》的插曲，许冠杰、黎彼得作词，许冠杰作曲演唱，“命里有时终须有”那句就出自这里。微博《半斤八两》同名主题曲和《卖身契》听的是市井牢骚，《打雀英雄传》听的是麻将桌上的江湖，《铁塔凌云》则是理解粤语歌起点的必修课。
各大音乐平台搜许冠杰的宝丽金时期专辑，基本都能找齐这些歌；搜“许冠杰 黎彼得”，也能看到这几天网友整理的纪念歌单。83岁的许冠文正在和黄子华拍新片《一九七一》，黎彼得离世时，这位老搭档没有公开发声。等新片上映的时候，不妨把这几首老歌再听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