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手风琴版的《死别》,在B站有274万播放。往下翻,还有231万、218万、208万的版本。
同一件乐器,在知乎上却被反复追问:为什么现在几乎没有人学手风琴了?
先看“没人学”的那一边。
2003年,上海手风琴厂停产。技术科科长沈健拿出四万元买断费,买下老厂设备,又找了十几个老同事,在闵行一处仓库里继续做琴。
到2021年,这个厂一年只做几百台,订单大多来自意大利、美国、德国的品牌。 一部琴两三千个零部件,上百道工序,没法机器量产。界面新闻
这样的东西,快不起来,也便宜不了。
它的尴尬还不止价格。论便携,不如笛子、吉他;论不便携,不如直接买钢琴。知乎
但“没人学”只说对了一半。
在新疆塔城,这座只有10多万人口的边境小城,手风琴已经响了上百年。上世纪初,它从巴克图口岸随着贸易传进来,后来进了课堂。
塔城市的中小学都开了手风琴选修课,第二小学每周四有一节,音乐老师毛晓萍带着学生拉《我的祖国》。
市里的手风琴文化展示厅,陈列着千余架不同国家、不同年代的手风琴;公园里还有几十个手风琴雕塑。

第四中学15岁的王江榕,6岁开始学琴,第一次参加全国性比赛就拿了冠军。王江榕说,手风琴不是小众爱好,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就是最大的舞台。 在塔城,手风琴不是展览品,是日常。光明网
所以,它没有死,只是从“全民乐器”退成了“某些地方的日常”。对多数城市里的人,它成了小众乐器。
它很难再回到七八十年代全民学琴的鼎盛阶段。 小众意味着老师少、信息乱;也意味着一台琴的成本,可以很低。知乎
如果你是因为那些视频动了念头,第一台琴先分清两件事。
第一件,是键盘琴还是巴扬。右手像钢琴的,是键盘琴;右手是一排排圆形纽扣的,是巴扬。

巴扬键距小,黑白键不分,同一个音型换调时手型几乎不用变,很多曲子在指法上确实占便宜。知乎
但键盘琴也有它的位置:看谱、视奏更顺,和钢琴、电子琴能互通,国内教材也更多。巴扬的教材和老师,反而更难找。
对业余的人来说,最实际的两个判断是:附近有没有能教的老师;你看着哪一台更想拉。
有个成年初学者选了巴扬,理由很朴素:被钢琴伤害过,巴扬看着像电脑键盘。 这位初学者也是先租了一台琴、报了十节课试试,再决定要不要买。小红书
第二件,是新琴还是二手。二手市场的价格,比很多人想的低。整备好的鹦鹉,60贝斯不超过1500元,96贝斯约2000元,120贝斯不超过2500元;百乐还要再便宜一些。小红书
但也有琴行老师说,预算有限时,鹦鹉、金杯的新琴也能用。 两种说法打架,说明这件事不能只看“新/旧”和“国产/进口”。小红书
真正要看的是这一台:外观有没有裂,风箱拉起来顺不顺、有没有卡顿,每个键按下去有没有哑音和杂音,音色是不是你喜欢的。
尺寸也别贪大,成年女士从60贝斯起,成年男士从96贝斯起;再小也别低于48贝斯,否则会缺音。
至于“学到什么程度算入门”,不同老师标准不一样。有老师把《花儿与少年》当作门槛;也有老师看《斯拉夫女人的告别》,说能拉下来,八成的流行曲和民歌就不成问题。塔城的王江榕,拉的正是《花儿与少年》。
但不管跟哪个老师,有一件事绕不开:每天练音阶,单音、双音、和弦。
塔城的毛晓萍老师说,从识谱到弹完一整曲,往往需要一两年;新鲜感过去后,觉得枯燥、想放弃的孩子不少。光明网
这大概就是手风琴现在的样子:它不在大众舞台的中央,但也没有停下来。上海那家小厂一年做几百台琴,多数是给国外品牌供货;网上一条手风琴翻奏,拉到274万播放;塔城的教室里,还有孩子在拉《我的祖国》。
一台整备好的旧琴,一千多块,风箱一拉,声音还是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