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时蟹脚痒的亲情记忆
秋风起,蟹脚痒。每年菊黄时节,父亲总会买回几只大闸蟹,用棉绳细细捆了,摆在蒸笼里。他说,螃蟹要蒸着吃,才能留住那一口鲜。
我趴在灶台边,看蒸汽袅袅升起,蟹壳由青转红,像秋天枫叶的颜色。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父亲不说话,只是静静守着火候,像守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蟹上桌时,父亲会先给我剥一只。他揭开蟹盖,金黄的蟹黄满得快要溢出来。他用筷子尖轻轻挑出,放在我碗里,说:“这是螃蟹的精华,趁热吃。”我一口吞下,满嘴的鲜香在舌尖化开,像含了一口秋天的阳光。
父亲自己却吃得慢。他掰开蟹腿,用牙签细细地剔出肉来,蘸一点姜醋,慢慢咀嚼。他说:“吃蟹急不得,得一口一口品。就像过日子,太快了,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有一年,我在外地读书,秋天没能回家。父亲打电话来,说:“今年蟹好,给你留了几只,冻在冰箱里。”我说不用,他却执意要留。等我寒假回去,那几只蟹早已不能吃了,可他还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又放回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留的不是蟹,是那份等我回家的念想。
如今我也学会了蒸蟹。水开了,把蟹一只只摆好,盖上锅盖。等待的时候,我站在灶台前,忽然觉得父亲就在身边,正静静地看着火候。
螃蟹上桌,我学着父亲当年的样子,给孩子剥了一只。金黄的蟹黄放在他碗里,他一口吃掉,笑着说:“真鲜!”我也笑了,眼角却有些湿。
有些味道,是刻在血脉里的。就像这螃蟹,年年秋天都会回来,带着家的温度,带着父亲没说出口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