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第一件展品,是一只断成三截的玉镯。三个断面上都钻了孔,孔打得不算整齐——有人试过把它重新串起来,接着戴。

这是余杭官井头出土的镯式琮。通常认为,玉琮就是从这样的圆镯演变来的:镯壁先长出四个凸块,纹饰从横向转成竖向,它才从手腕上下来,变成摆在神坛上的器物。品牌杭州
再往里走,会撞见一个让人停住的展柜:两件玉琮倒着放。神人兽面的嘴,跑到了眼睛上面。微博
开展那阵,不少人拍下来问,是不是布展出了错。良渚博物院后来在观展指南里给了答案:两件都是故意的,原因还不一样。一件是为了文物。它受沁严重,出于保护上的考虑,倒过来展示更安全。良渚古城
另一件是为了观众。那件琮的神徽鼻子处缺了一块,可缺损的地方照样刻完了纹饰。五千年前的工匠舍不得丢这块料,顺着缺口把图案收了尾。倒过来摆,观众才更容易看见这处缺损,和它上面没停下的那几刀。

一个惜料的动作,隔了五千年,被另一个策展的动作接住。
“琮谱——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九月十二日开幕,汇集十四个省份及海外的三十九家单位,共124件琮及琮式器。国内第一次把玉琮的来路完整摆出来。知乎良渚古城
展览分“起、合、承、转”。起,讲镯子怎么变成方琮;合,是良渚的鼎盛;承,写它散到齐家、三星堆、金沙;转,是汉代以后它离开神坛,进书斋,变成宋人的瓷琮式瓶,也变成乾隆书房里的文房器具。

还有一件大英博物馆藏的十七节高节琮,高四十九厘米,是这次展出的第二高——已知最高的十九节琮,还留在伦敦。品牌杭州七零后水墨

散到各地之后,琮各自长出了“方言”。金沙的十节琮添了人形刻符,三星堆的琮刻着神树,齐家文化把纹饰全抹掉,只剩素面的方与圆。策展人把这叫“琮的方言”:良渚给了它母语,别处的人接过去,添上自己的口音。
展厅里还有些小心思。反山十二号墓的玉琮王,竖槽上刻着八组完整神徽,墙上用投影放大,让人找不同。有些琮没能来,展柜边配一张“证件照”,和实物并排站着,算补个座。

展到十一月二十九日,还剩一个月。免费,个人不用预约,带身份证直接进。九点到十七点,十六点半停止入馆,周一闭馆,法定节假日除外。良渚古城
在良渚博物院一楼临展厅,余杭区美丽洲路1号。别和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弄混,两个地方不在一个园区。
出门前,可以回头再看看那两件倒置的琮。上下这件事,有时候是后来的人替它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