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缴费先看广告不能再继续了」在 10 月 28 日一早冲上热搜,带动它的是澎湃新闻"马上评"评论。引线是南方日报前一天对电动车充电桩小程序的实地调查:首页刚加载就弹出"立即减免",点"立即充电"先进广告合作页,本该"选中充电即可完成"的事,可能需要十几次点击。澎湃新闻南方日报
先把话说清:这次并不存在一道"全面叫停缴费广告"的新令。"不能再继续"不是一项新规则诞生,而是一条持续收紧了大半年的监管线走到了舆论引爆点——"先看广告才能付款"这个模式,早在 2023 年 5 月施行的《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下就已构成违规,而今年 4 月以来,监管与平台正一项项把判决坐实。
你等的那几秒,早就超出"耐心"的额度
《人民日报》“金台视线"栏目 9 月刊出的报道里,读者反映停车场扫码后须观看一段 3 到 5 秒的广告,才能进入支付页面。记者线上实测发现,有的弹窗要强制观看 5 至 15 秒才能关闭,有的"关闭"叉号点下去反而是跳转。济南一位车主在停车场出口手忙脚乱地点"跳过”,直接跳进一个购物 APP,“足足用了近 5 分钟”,后方车辆排起长队——而许多停车场的出口都在上坡路段,车辆须频繁启停,一旦雨天路滑或操作失误,极易发生事故。中国新闻网
更扎心的细节来自澎湃评论里记录的现场:有商场保安在闸口拿着喇叭喊"扫码后请不要点击’立即减免’“——因为点了它,要先看广告、交出个人信息、历经若干次跳转注册,云里雾里成了"会员"才"获得优惠”,闸口前的长队,就是被这几秒堆出来的。另有网友称,自己点击类似的"扫码广告",被扣了 99.9 元。澎湃新闻
红线划好了:哪些弹窗现在就是违法
2023 年 5 月施行的《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弹窗广告应显著标明关闭标志、确保一键关闭,并明确禁止"没有关闭标志或者计时结束才能关闭广告"等情形。澎湃新闻
今年 4 月 23 日,市场监管总局启动为期半年的互联网广告专项整治,"加大对互联网弹窗广告的规范力度"是列出的六个重点之一。6 月 9 日,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组织召开专题会议,明确严禁违规呈现信息窗口,对违规者依法予以约谈、通报、下架 APP 等处置。国是直通车
厦门市的专项合规提示把红线划得更细,"五个严禁"中最硬的一条是:严禁因用户关闭广告,暂停或阻断正常缴费服务。成都市市场监管局 5 月 29 日发布的合规提示也规定,经营者提供服务时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消费者关注公众号、注册会员后方可缴纳停车费。人民网
平台同样动了手。微信安全中心 7 月 15 日公告点名停车缴费页面的弹窗乱象:部分广告以"停车补贴5元""领停车券"等话术伪装成缴费必要环节,诱导用户点击进入第三方营销页面。公告明确,此类违规链接一经发现核实,平台将予以处理,包括限制违规链接的访问。红星新闻
为什么屡禁不止:罚款追不上点击
违规是违规,闸口前照样排长队,答案在收益账本里。《人民日报》引述律师的介绍:按 CPC 模式,发生一次跳转,广告主要向 APP 运营方支付 0.5 至 5 元;按 CPA 模式,诱导注册一个账号能赚十几元到几十元。中国新闻网
央视 9 月底的起底报道给出的估算更直接:日活百万的应用,靠弹窗广告估计月赚超 150 万元,而违反"关不掉"原则对广告主的处罚最高仅 3 万元。接入第三方广告 SDK 几乎零研发成本,责任又在运营方与广告服务商之间来回"甩锅"、用户跳转瞬间难以截图取证——中国政法大学学者总结的这套"低风险、高回报",让整治陷入"通报—整改—反弹"的循环。新浪热点
15 秒就能办完的事:"让人等"是生意,不是技术问题
耐心难题无解吗?成都监管划出红线一个多月后的"回头看"给了对照组:记者 7 月 3 日晚在锦江区盈嘉S+立体停车场扫码,直接进入缴费页面,从扫码到付费成功仅需 15 秒;实探多个停车场,"纯净缴费"已成多数。同一套技术、同样的场景,干净的码十几秒走完,裹着广告的码能耗上近 5 分钟。人民网
但复查也发现个别点位仍在"留套路":青羊区西源集地下停车场扫码后弹出券包广告,想继续缴费只能点"取消购买";高新区新怡商业广场地上停车场"领取 5 元停车优惠券"的入口,点进去是月费 69.9 元的会员充值。红线的收益还没把广告的收入挤干净,这正是"不能再继续"仍需继续的原因。
也要说清边界:澎湃评论呼吁对停车场、充电桩等反复出现诱导性广告的场景"逐步推行’纯净码’式的强制性设计标准"。但这目前仍是评论层面的主张,国家层面尚无强制性标准,地方提示以规范和鼓励为主。对用户来说,可确证的行动是:遇到"关不掉、倒计时才能关、关了广告不让缴费",那就是违规,可以通过录屏固定证据,拨打 12315 或通过 12321 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中心投诉举报。澎湃新闻中国新闻网
回到标题的问题,它其实有一个更清醒的答案:不是当代人的耐心缩成了几秒,而是这几秒的等待被人明码标价、卖给了广告主。过去大半年监管与平台合力做成的事,就是把这张价目表翻回来——当"让用户多等"不再值钱,15 秒办完缴费的停车场,会自己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