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0月15日,特斯拉把迟到九年的第二代Roadster发布会搬到了SpaceX位于得州McGregor的火箭测试场:这台车沿着一条弯曲的坡道一路开到倒挂,随后脱离坡道,在空中翻转,四轮落地。它“飞”起来的原理是两套围绕空气的系统:一套负责把车吸在坡道上,另一套负责把车推向半空。前者是车底的负压吸地系统,让这台近两吨的车能头朝下钉在坡顶不掉;后者是与SpaceX联合开发的冷气推进器,靠高压空气定向喷射给车升力和姿态。但边界要先说清:这趟“飞行”撑不过6秒,气一喷完就归零,而且能飞的那台不能上路。知乎·HiEV大蒜粒36氪·董车会
倒挂为什么不掉:车底风扇把大气压变成“胶水”
跑车过弯的极限,取决于轮胎能从地面“借”到多少力,而这个上限很低。传统办法是尾翼和扩散器产生下压力,但那种力随车速升高才出现,低速几乎为零。特斯拉换了一种办法:把空气从“对手”变成“压载”。知乎·HiEV大蒜粒36氪·董车会
裙边放下后,车底和地面之间形成一个和电池包差不多大的封闭区域,风扇把里面的空气往外抽,车身上方的大气压就把车按在地面——哪怕地面变成头顶上的坡道。驱动风扇的电机不是新造的,而是从特斯拉成熟的热泵压缩机改出来的,单台功率提到20千瓦左右。知乎·HiEV大蒜粒36氪·董车会
这套系统对过弯的帮助更直接:车辆工程副总裁莫拉维透露,在时速0到50英里(约80km/h)的低速状态下,负压系统能够提供超过2G的横向抓地力。这也是新Roadster一反高性能车惯例、回到纯后驱的底气:四驱是为了把更多动力传到地面,它用吸地风扇和气动下压力把车压向地面,抓地力够了,动力全部输出到后轮也能跑出极限的加速成绩。36氪·董车会知乎·HiEV大蒜粒
离地靠什么:700bar的600升压缩空气,一口喷完
把车从坡顶抛向空中的,是另一套航天出身的系统:现场演示特技的Rocket版本里,工程师拆掉了副驾驶座椅,塞进一个600升的碳纤维缠绕高压储气罐,罐内顶着700bar的高压,装着将近250公斤压缩空气,顺着管路分流到全车10个喷嘴。专业拆解给出的定位更直白:本质上就是把猎鹰9号火箭的冷气姿态控制系统,缩尺移植到了一台跑车上。36氪·董车会知乎·汽车电子与软件
空中动作的顺序是:底部垂直喷嘴开启,把车体托入空中;车载陀螺仪计算角速度,在车身刚好翻转180°的瞬间喷出反向气流制动,随后着陆。整个过程不燃烧、无尾焰,所以是“安静地起飞”。但起飞时地面腾起的大量白汽,让图灵奖得主杨立昆一度怀疑这车用的是过氧化氢推进剂,特斯拉官方随后澄清:就是压缩空气——白汽更合理的解释是高压气体急速膨胀降温、周围空气里的水汽凝了出来。36氪·董车会知乎·汽车电子与软件
有个细节暴露了这项工程有多苛刻:为了让各喷嘴在喷出高压气体时不出现时间差,工程师们在底盘下做了一组严格等长的管路布局,因为哪怕只慢千分之几秒,腾在空中的车也会瞬间失衡。36氪·董车会
为什么只有6秒:比冲是热力学给的判决书
冷气推进的天花板不在工艺,在热力学:普通火箭靠化学燃料做功,比冲通常在300秒以上,而特斯拉采用的冷气推进由于没有热量释放,比冲一般被卡在50秒上下。36氪·董车会
比冲低,就要靠加大喷气量凑推力——维持一台接近1.8吨的Roadster悬停需要约18000牛的持续推力,每秒喷出大约35公斤气体,250公斤的储气量在全推力工况下撑不过6秒。36氪·董车会
据MotorTrend报道,现场完成三次跳跃的演示车辆,储气量是普通Thrust推进版本的三倍,而后者200升的气罐全推力下连2秒都撑不过,重新充气还要花6到7个小时。所以它不是飞行汽车,更像一台会跳的超跑:动作以秒计,气一喷完飞行能力立即归零,没有任何悬停等待的余地。36氪·董车会
争议也出在这道算术题上:杨立昆把这辆车形容成一个700bar气压、600升容积的「放屁装置」,认为它不过是声势浩大的营销噱头,算不上通往飞行汽车的道路;马斯克则回敬一句《巨蟒与圣杯》台词——“我朝你放个屁”。两边其实不在一个频道:杨立昆算的是比冲,马斯克秀的是场面,围观群众争的是「这算不算飞行汽车」。36氪·董车会知乎·汽车电子与软件
谁能买到:能飞的那一档,恰恰不能上路
特斯拉官网把可上路的本体定为Performance性能版,飞行能力则被单列成付费“增强包”。知乎·HiEV大蒜粒
三档电驱完全相同、都配吸地风扇,差别只在推进器:Thrust 和 Rocket 分别再加装4个和10个喷嘴,Rocket版的副驾位置就是气罐。官网给Rocket版描述的最后一句是「所以,是的,它能飞」,紧跟一行小字「未获准在公共道路使用」,而且只向受邀者出售、并非所有地区有售。知乎·HiEV大蒜粒36氪·董车会
监管的边界也已经划清。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去问联邦航空管理局,得到的答复是特斯拉Roadster不符合FAA对航空器的定义;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随后表态,即便这辆车在视觉上挑战了物理定律,特斯拉也必须保证它符合适用的机动车安全标准。36氪·董车会
还有一层现实要拆开看:为了确保不出人命,演示车是自动运行的,车里面坐的是一个头戴宇航头盔、身穿SpaceX宇航服的假人。知乎·HiEV大蒜粒
交付时间也推迟到了2028年,而预订协议写得直白:Roadster 仍在开发中,特斯拉「无法保证车辆何时交付,也无法保证是否交付」。知乎·HiEV大蒜粒
至于买回来在哪飞,马斯克的回答是:特斯拉将在得克萨斯总部修建一条环形赛道,供车主在封闭环境里体验「特技」。36氪·董车会
退一步看,这场六秒表演里真正有机会走进量产车的,反而是“吸”而不是“喷”。宝马去年公开的Vision Driving Experience测试车走了同样的思路,靠5台风扇在车辆完全静止时也能压出1吨下压力。更有工程视角的判断是:Roadster技术栈里真正对汽车工程有迁移价值的,是那套把主动空气动力学用进底盘的负压吸附系统,冷气推进本身对量产车几乎没有迁移价值。36氪·董车会知乎·汽车电子与软件
2018年的播客里,马斯克聊起这台车时说:不烧燃料,用电泵把空气压到大约1万psi,「你可以让它飞起来」。八年后,250公斤压缩空气真的把一台超跑送上了天——只是每一程,都以秒计算。知乎·HiEV大蒜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