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这句话我买了丨一个人可以被生活打败，但是不能被它打倒

先把数字摆出来：定价 59.9 元，264 页，40 篇散文，豆瓣 7.1（实际去某鱼买，价格相当美丽）。

这本书不负责让人振作，它给的是几个当天就能照做的动作。

想看金句、想被鼓励一下的，别买；手上正卡着一件具体的事、又愿意动手改的，值。

书是我自己买的，平装，北京日报出版社 2024 年 11 月这一版。之前把《人呐》连着看完，不过瘾，看到莫言出散文集就下了单。上周读完，前后翻了两遍，第二遍是专门回去找第二章。

拆开的时候愣了一下：比想象中小，32 开，一只手能握住，封面素得很，没有腰封，也没有藏书票。这点后面要吐槽。

挺小巧的两本书

这书里到底装了什么

六个部分，40 篇，写作时间跨了三十年，其中八篇是新作。

第一部分五篇写自己，《我为什么叫“莫言”》《我的一天》《我保持年轻的秘诀》都在里头，是全书最松的一段。第二部分讲低潮和意义，《人活着，就是要在虚无之中找出意义》《平凡人该不该拥有远大理想》《我人生中的低谷期，是这样熬过去的》，这三篇是这本书真正能用的地方。第三部分写童年，第四部分写人，《母亲》《我的父亲》《陪女儿高考》《我的室友余华》《忆史铁生》在这一部分，也是最好读的一章。第五部分谈阅读，第六部分谈写作。

后面还挂了两个附录，《影响过我的十位诺奖作家》和《莫言写作小技巧》，再加一篇后记《和莫言聊聊天》。写东西的人可以直接翻附录二，里头几条是可以抄作业的。

我是怎么读完的：早上地铁上二十分钟，午休翻两篇，晚上躺床上再看一段，也有电子书配合着读

槽点有三个，先说清楚，你不一定觉得这是问题。

一，篇目新旧混收。不少是旧文重收，读过莫言散文集的人会觉得似曾相识，八篇新作撑不住“新书”这两个字。

二，浅。264 页、171 千字，摊到 40 篇，平均一篇四千出头，都是随笔，不成体系。想要方法论的，读完会觉得不解渴。

三，装帧配不上定价。胶版纸双色印刷没问题，翻着手感也好，可定价 59.9 元连个腰封、一张藏书票都没有，翻开扉页直接进正文。

按定价算，一千字三毛五。这在散文集里不算贵，但也谈不上划算，赶上平台大促再下手或者就去某鱼吧，别冲首发。

那句话我盯着看了很久

第一章的标题不是词组，是一整句话。

「一个人可以被生活打败，但是不能被它打倒。」——莫言《不被大风吹倒》第一章

我以前把这两件事写成一句。这个月什么都没做成，我这人不行。前一句是事实，后一句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加了很多年。

同名的开篇写的是他小时候跟爷爷在大坝上遇到大风。爷爷没躲，车上的草被风刮得只剩一棵，车还在原地——没前进，也没后退。

这个画面帮了我一把，因为它给出一条能干活的界线：今天败了，是今天的事；倒了，是以后不再试。中间差着一大截，我从前一直拿后一句给前一句判刑。

读完我改的三个地方

先讲清单。读完第二天我就开始试，办法很土：每天早上在本子上写今天要做的事，做完划掉。

第一天写了七件。交水电费、回三个电话、收阳台的衣服、看完那份材料、去趟银行、剪头发、给我妈打电话。写完还觉得不够，好像少写两笔就显得不够努力。

那天划掉两件。晚上把本子合上，没敢再看第二眼。第二天只写两件。第三天一个字没写——清单抄在便签上贴了冰箱门，晚上做饭油溅上去，“交水电费”四个字糊了一半。

我当时的判断很顺：连七件事都做不到，问题不在书，在我。

后来才找到病根，在“必须做完”这四个字上。它是鞭子，做不完晚上要挨一顿打。人不会主动去找打，所以第四天我开始躲着那张纸走，进门先看冰箱另一侧。

写法改了。不写必须做完，写：今天做这三件，做完这天就算没白过。另加两条规矩，三件里一件得是身体上的事，走路、做饭、拖地都行；还有一件得是五分钟能做完的，洗碗、把垃圾带下楼。

再加一条：不补昨天。补了就成还债，债还三天，第四天就彻底不写了。

跑到第九天，我第一次晚上没对账就关了灯。不是做完了，是那天不打算再算。

第二个改动跟脾气有关。十一月，工作上的事出了岔子，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话，指名道姓说我。

按以前的脾气，我三分钟之内就会回，回完删，删完想一晚上。

那天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洗碗。水开得不大，碗有五个，洗完擦干摞好。回来拿起手机，那件事已经有人在处理了，我要说的那句，也没那么必要。

「不愿说好话就保持沉默。」——莫言《我的一天》

这话写在他年纪大了以后不轻易臧否人物，能说好话就说。我做不到那个份上，只守住一条：想回嘴的时候，先去洗个碗。

不过这条有前提，只在“回了也没用”的场合成立。需要当场表态、需要把话说清楚的时候，沉默就是躲事，该开口还得开口。

第三个改动是跟家里人。我妈每周打一次电话，第一句总是最近怎么样。以前我答还行，然后两边都没声了，她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挂。有一次我烦了，说你别老问这个。她那边停了两秒，说好。

后来改了一件很小的事：不说还行，说一件具体的。今天买了什么菜，楼下面馆换了老板，路边银杏黄了。第一次这么说，她愣了一下，接着开始讲她那边的事，讲了十几分钟，我没打断。

她讲的那些事我一件也没记住。记住的是她说话的语气，比前几年松。

值不值，看你想要什么

适合三类人。正卡在一件具体事上的，这书能给你一个先做哪件的次序；想看作家的日常的，《陪女儿高考》《我的室友余华》《忆史铁生》这三篇单独就值回票价，尤其《陪女儿高考》，一个诺奖得主在考场外跟普通家长一样紧张，那段写得实在；写东西的人，附录二那几条可以直接拿来用。

不适合的也有三类。想要一套方法论的，这书没有体系，读完不会给你框架；已经收过莫言散文集的，重复篇目会让你觉得亏；想靠一本书解决情绪问题的，翻完那一晚舒服，第二周照旧。

价格上，59.9 是定价，各平台常年有折扣，别冲首发。按 264 页、171 千字算，读完大概三四个晚上，投入产出比取决于你抄不抄那几条规矩——只读不做，这钱花得没什么意义。

纸还是电子：这书适合纸，随手翻、随手停，翻到哪页都能接上；拿不准就先读电子版前两章，能读到第二章再买纸，不亏。

最后劝一句：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句能贴在墙上的话，这本书里有，但不值 59.9。

读完不打算卖，继续留在书架上，第二章偶尔还要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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